以往蟒龙商铺的名气局限于广安郡一隅,如今这笔巨资砸下去,整个吕州谁还不知道蟒龙商铺的名字?有了这层光环,后续的生意岂不是如火上浇油,愈发红火?”
鲁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六万两换来的曝光度,怕是寻常商户倾家荡产也买不到。
这笔买卖,陆庆做得太划算了。”
“不错。”
田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陆庆看得透,我们也看得透。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我们也不戳破。
因为他做的事,确实对官府有利。”
回想起上次剿灭山匪一事,亦是如此。
陆庆得了安全的环境和朝廷赏金,而府衙则落下了 ** 有功的美名。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双赢。
这一次,也不例外。
陆庆捞了名声,旁人得了真金白银,这笔账算得精明至极,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鲁达适时地竖起大拇指,言语间尽是捧场:“大人真是火眼金睛,早就洞穿了陆庆那点小心思。”
田松并未接这茬马屁,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日后多与他结交,没准关键时刻,他能替咱们挡下那一刀。”
鲁达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要知道,田松如今已是吕州知府,站在吕梁地界的权力巅峰,寻常人连仰望都嫌费力。
能让他说出“救命”
二字,足以说明陆庆背后的能量远超想象。
即便田松身处高位,难道也有覆灭之危?若真有那一日,陆庆真有能力力挽狂澜?
种种疑虑在鲁达脑海中翻涌,却无人敢问出口。
……
与此同时,雁门关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闯进帅帐,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报——!大事不好!大军遭遇伏击,侯爷与主力已被死死困在断阳城!”
“砰!”
帅案被一掌拍碎。
坐镇雁门关的冷不凡面色骤变,满堂将领也是一片哗然。
断阳城?那可是敌后重地,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囚笼?
旁边一名老将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荒谬!党项十万铁骑正堵在关外与我军对峙,他们哪来的兵力去围剿侯爷?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然而,事实远比愤怒残酷。
此前,党项大军南下,气势汹汹。
镇北侯冷弃疾临危受命,采纳了陆庆献上的“围魏救赵”
之策:由冷不凡率领两万精锐留守雁门关,正面硬抗党项主力,以此吸引火力;而冷弃疾则亲率五万奇兵,绕过险峻山林,直插党项人的后勤心脏——断阳城。
断阳城乃粮草辎重之地,一旦失守,党项大军必回援。
届时,以逸待劳的宋军可一举歼敌,彻底粉碎其南下野心。
即便党项人不退,趁虚而入拿下断阳城,也能让敌军陷入断粮绝境,不战自溃。
这一招险棋,走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现在,棋子似乎走错了方向。
“不是党项人!”
斥候脸色惨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匈奴!”
全场死寂。
冷不凡瞳孔剧烈收缩:“匈奴?哪个部落的匈奴?怎么会出现在断阳城?”
斥候满头大汗,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属下也不知啊!我等刚至城下准备攻城,匈奴骑兵便如鬼魅般从后方杀出,瞬间完成合围。
现在……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冷不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进退维谷。
若是此时雁门关兵力空虚的消息泄露,党项大军必然倾巢而出,猛攻关门。
一旦关门失守,断阳城的五万人就是孤魂野鬼;就算关门守住,被困的这支精锐也大概率全军覆没。
无论哪种结果,镇北侯府的根基都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党项人与匈奴暗中结盟?
还是说……我们突袭断阳城的计划,早就被对方看穿了?
消息如惊雷般在阵前炸响,原本尚存疑虑的将士们面面相觑,随即眼底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除此之外,再无他解——除非天降神迹,否则匈奴铁骑绝不可能跨越天险,精准地堵死断阳城的生路。
……
关外荒原,寒风卷着沙砾扑打在营帐之上。
十里之外,党项大营旌旗猎猎,肃杀之气弥漫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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