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每一首诗词,绝非敷衍塞责的凑数之作,而是实打实的精品。”
陆庆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隐隐透出一种上位者的威仪。
他微微颔首,姿态谦和却又不失傲骨:“既然如此,那便请先生赐教。”
“不必拘礼,今 ** 我不过是以诗会友,论道而已。”
陆庆淡淡开口,将这场原本带有考核意味的对决,瞬间拉高到了文人雅士切磋的境界。
话音刚落,窗外寒风骤起。
“雪。”
一字吐出,余音绕梁。
陆庆未假思索,唇齿间流淌出的诗句宛如冰雪初融,清冷而透彻:“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方才还是初见,并未听闻陆庆有何准备,怎的这诗句竟如信手拈来?难道真是天降神人,才情盖世?
紧接着,风势更紧。
“风。”
另一人高声吟出题目。
陆庆神色依旧淡然,仿佛这世间万物皆可入诗。
他缓缓吐字,字字珠玑:“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温庭儒死死盯着眼前的青年,眼中满是震撼。
那张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或犹豫,只有深不见底的自信。
这两首诗,格律严谨,意境深远,绝非临时拼凑的劣作。
他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
许久未曾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了。
此时,角落里有人忍不住开口试探,试图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完美:“吕梁地处边陲,风雪交加。
不如……请陆兄以此为题,作一首边塞诗如何?”
陆庆闻言,缓缓起身。
衣袂翻飞间,一股苍茫辽阔之气扑面而来。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随着最后一名字的落下,整个房间仿佛被某种魔力禁锢。
所有人呆若木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片浩瀚无垠的大漠。
那孤烟、那落日、那长河,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一种直击灵魂的美感,美得让人失语,美得让人窒息。
还没等众人从边塞诗的 ** 回过神来,又一人急声道:“明月!”
陆庆几乎是同时回应,语调轻快却又带着几分苍凉:“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
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
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
……此沦惑,去去不足观。
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
这一长段《古朗月行》,气势磅礴,意象瑰丽,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最后一句诗韵消散在空气中,众人才恍如梦醒。
起初,出题者一个个绞尽脑汁,面色惨白;而后,他们变得犹豫不决,甚至开始恐惧。
因为无论想出什么题目,都像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法难住面前这个青年。
那些烂熟于心的题库,早已搜刮殆尽。
“这……”
“我……”
几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终于,一直沉默不语的温庭儒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有些颤抖:“够了!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荡。
他在心中默默计数,前前后后,陆庆竟已随口吟出了百余首诗词!
这哪里是凡夫俗子?这分明是谪仙下凡!
温庭儒看向陆庆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或许还带着些许审视,如今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叹服。
看来,陆庆所言的那本诗词集,绝非虚言妄语。
几位学生面面相觑,眼神复杂地望向自家恩师。
温庭儒长叹一声,对着陆庆深深一揖,语气中再无半点倨傲:“陆小友,天纵奇才,旷古烁今。
我等凡人,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今日之论道,是我等侥幸,而非陆小友勉强。”
在这座书香门第之中,一个新的传说已然诞生。
文坛第一人,今日加冠。
“温老言重了。”
陆庆微微欠身,双手谦逊地摆了摆,眉眼间尽是温和:“在下不过是一介布衣,虽对吟诗作赋略通一二,却也只比旁人多了几分心思,实在当不起如此盛赞。”
温庭儒端详着眼前这位年轻人,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这般惊世骇俗的才情,竟能收敛得如此滴水不漏,在这浮躁世间实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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