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汰岁心里犯嘀咕。
今儿个徐晓怎么这么反常?
就算觉得不对劲,他也没往那处想。
在杨汰岁眼里,徐晓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回进京,拿不到世袭罔替,他绝不可能走人。
可等杨汰岁知道徐晓真带着北梁人马走了的时候,他那脸色一下就变了。
原本还算红润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纸。”坏了!这个徐瘸子……”
“他竟然……”
杨汰岁心里门儿清,能让那人屠徐晓放弃世袭罔替的,只有一种可能。
那世袭罔替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变成一张废纸?
只有一种情况——北梁不拿朝廷当回事儿的时候。
也就是北梁存了跟朝廷翻脸的心思的时候。
杨汰岁这口气还没喘匀乎呢,又让另一个消息给砸懵了。
这消息一入耳,他心里头瞬间就明白了,徐晓那老东西凭啥腰杆子这么硬。
知道了这事儿的杨汰岁,脸上那颜色比纸还白,跟腊月里的雪片子似的,一点血色都瞧不见。”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杨汰岁这嗓门儿都在打颤。”回大人的话,武评第七那位人畜无安,在武帝城把王仙之和李纯刚都给收拾了。”
“如今武评第一的位子,就是人畜无安坐着的。”
底下的人又把话重复了一遭。
病虎杨汰岁只觉得满嘴都是苦味儿,咽都咽不下去。”这不可能啊?”
“这事儿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儿!”
“王仙之横着走了一甲子,愣是让个毛头小子给掀翻了?”
“还有那李纯刚……”
“这 ** ……简直离谱到家了!”
杨汰岁嘴里嘟囔着,全是死活不信的调调。
报信的那位见杨汰岁这模样,像是怀疑他胡咧咧,赶紧把脑袋压得更低,哆哆嗦嗦地说:“大人,小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呐!”
“这事儿满江湖都传遍了,街边要饭的都当故事讲,小的要是有一句瞎话,您砍了我脑袋当夜壶使。”
杨汰岁沉着脸,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没吭声。
那报信的属下吓得差点儿当场背过气去,脑门儿上、后背上全是冷汗珠子。
像是刚回过魂来,杨汰岁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滚吧!”
“是——”
属下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弓着腰一路小跑退了出去。
别看杨汰岁这些日子总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德性,他要是真跟看上去那么好说话,也不至于被人叫作病虎了。
等棋室里只剩杨汰岁一个人。
他对面那把属于上柱国的椅子,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杨汰岁心里头凉得跟挖了个冰窟窿似的。
黎阳那帮有头有脸的人里头,谁不知道吴安这小子早就跟北梁穿一条裤子了。
之前汪林泉把吴 ** 进北梁阵营的事儿,知道的人海了去了。
上柱国徐晓那老东西,还当着杨汰岁的面儿显摆过这茬。
那时候杨汰岁还觉得,多大点儿屁事。
不就是收了个武评第七么?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也值得拿出来说道?
上柱国当年踏平江湖的时候,砍的高手还少了?
说到底,不过是北梁世子身边多了一条看门狗罢了。
亏得上柱国那么大的名头,还逮着这事儿四处吹嘘。
可现在呢?
那个武评第七的人畜无安,硬是把王仙之给干趴下了,自己坐上了天下第一的椅子。
王仙之是什么人物?
无敌天下整整一甲子,虽说一直自称武评第二,可天底下谁敢自认第一?
武评第三到武评第十一那些杂碎捆一块儿,恐怕都够不上王仙之一根手指头。
王仙之的本事,早就不该算在人的范畴里了。
碰上王仙之这种对手,你就是弄再多的精兵猛将也白搭。
当武力强到一定程度,那就是另一种玩法了。
王仙之就是这种人,他要是乐意,把黎阳的天捅个窟窿都不是什么难事。
要不是王仙之横插一杠子,他跟李纯刚本该在武帝城打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后来李纯刚陪着世子回北梁的路上,撞上了广陵王的兵马。
李纯刚一人一剑愣是砍翻了三千精锐,把广陵王吓得屁滚尿流,丑态百出。
可见武功要是强到那份儿上,确实能吓死人。
广陵王府的书房里,烛火跳了跳。
赵诣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脸上阴沉得像能拧出水来。”李纯刚一个人就能砍三千人,那王仙之肯定也能做到。”
他身边的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说着,声音发颤。”那个姓吴的,比他们两个都年轻,还比他们两个都厉害……北梁那边本来就兵强马壮,现在又多了这么个怪物。”
幕僚咽了口唾沫。”就算他一个人再能打,可配上整个北梁的军力,朝廷那边怕是坐不住了。”
赵诣听到这话,脸上的阴沉忽然散了,反而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冷得吓人。”好一个上柱国,原来棋盘早就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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