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换谁身上,都是把人往死里压的噩梦。
而最让人发毛的,是那个男人。
一步一步,把人推到这一步。
北梁王世子从来不怕高手。
他身边明里暗里护着的,少说十几个,个顶个的高手。
但这个人畜无安。
危险到了骨子里。
老黄眯着眼皮,终于正眼看了吴安一下。
像在心里给吴安记了一笔。”徐丰年,你没有吴安坏。”
江泥声音压得很低。”你那是装出来的坏。”
“这人,是真坏到根上了。”
徐丰年不乐意了:“你那眼睛瞧见我装了?院里的姑娘哪个我没摸过?这还不够坏?”
“哼。”
江泥别过脸去,不搭理徐丰年,反而仔细打量起吴安来。
一身黑锦袍,镶着金边。
脸上的神情像是这世上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
身上有一种跟谁都不一样的气场。
那种气场,就连江泥都看不透。
石之轩额前那缕白发被风吹得晃了晃,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他眼前这个女子,怎么可能是石青璇?
那是他当年亲手给女儿取的名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石之轩脑子嗡嗡作响,脚步都有点站不稳。
猛地,他转头盯住吴安,眼睛像刀子一样扎过去:“是你!你故意设局,害我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吴安赶紧摆手,一脸无辜:“邪王,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那个本事安排你 ** 。真要论起来,真正下套的人是祝玉妍。”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要是早点把话说清楚,哪会闹成现在这样?”
祝玉妍眼神一冷,杀意几乎能凝成实质:“吴安,你少在这搬弄是非!要不是你,之轩怎么会误杀自己的女儿?”
“就是你!”她声音拔高了半度,“要不是你说秀心见的那个女人是我,他也不会认错人!”
徐丰年坐在不远处,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难得见到吴安被人围攻,他心里那个舒坦。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背后发凉。
这人走到哪儿都鸡飞狗跳,今天这一出戏,光是听听就觉得瘆得慌。
吴安点点头,承认得很大方:“没错,我说的是实话。我吴安从来不撒谎。”
“碧秀心确实见了祝玉妍,也见了梵清惠。只不过我不知道她是分开见的,还是一起见的。”
他继续说,语气越来越随意:“那天碧秀心跟祝玉妍谈完就打起来了。你后来杀碧秀心,根本不是什么走火入魔——是祝玉妍用天魔策引动你的魔性,才让你动的手。”
吴安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说起来,害死碧秀心的正主,是祝玉妍才对。”
“所以……你真正的仇人,是她。”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了两秒。”噗——”
徐丰年刚入口的茶直接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他咳得弯下了腰,红署赶紧上前拍他的背:“少爷,慢点喝。”
徐丰年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睛亮得吓人:“我以为亲爹杀闺女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更狠的在后头等着。”
他举起茶杯,朝着吴安的方向遥遥一敬,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仰头一口喝干:“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徐丰年这辈子没服过谁,但论耍心眼,这吴安,我服!”
江泥在旁边冷哼一声:“一丘之貉。你要是哪天真跟他混一块儿,被人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徐丰年一拍大腿,笑得张扬:“真能把我卖了,那是人家的本事!”
红署小声劝道:“少爷,这人还是少来往,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子邪气。”
徐丰年满不在乎:“怕什么?还有人能比你少爷我更邪?”
一直沉默的老黄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少爷,这人危险。红署和江泥说得对,最好离远点。”
从始至终漠不关心的老黄,头一回露出忌惮的神色。
而这一切的变化,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石之轩的脑袋像是被乱麻塞满了,越理越乱。
碧秀心走了以后,他恨不得随她一块儿去,这份懊悔像毒蛇一样缠了他整整二十年。
无漏寺那些片段反复在脑子里翻涌,一个又一个疑点慢慢浮出水面,拼成一个让他发疯的 ** 。
他嘴皮子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明白了……这下全明白了……”
“我当初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走火入魔?”
他猛地转过来,两只眼睛像钉子一样扎在祝玉妍脸上,一眨不眨。”祝玉妍,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干的?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吴安看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了一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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