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着院墙外狗尾草晃了晃,李丫丫的背影没了踪影,指尖捏着腰间的粗布腰带,指腹下是玉佩透过来的温润热度,心里压着的那股冷意翻了上来。
半斤粮票,就把十几年的情分卖得干干净净,前世她被老光棍捆走的时候,李丫丫就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剜得她生疼,这一世她主动送上门来挖坑,这笔账,她迟早要算。
苏晚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娘的私房钱,凑够第一笔本钱,李丫丫和刘氏的局,她既然看穿了,正好将计就计,现在苏家上下除了睡着的爷爷,全都出了门,苏建国和苏强跟着生产队去十里外修水库,苏玲珑说去镇上取预定的塑料头花,正好给了她空子,这个机会错过了,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回偏院,趴在炕边看了一眼苏老根,老人呼吸均匀,脸色透着灵泉水养出来的红润,炕头的粗瓷缸还放着灵泉水,伸手就能碰到,苏晚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带上门,从院墙的矮豁口翻了出去,没走村里的主路,绕着田埂往村西头的歪脖子槐树走。
清晨的露水还没干,打湿了她的粗布鞋裤脚,凉丝丝的浸到脚踝,田埂两边的玉米已经长到一人高,叶子刮着胳膊沙沙响,远处生产队的上工铃早就响过,地里除了除草的社员,没什么闲人,苏晚埋着头走,后腰的玉佩突然微微热了一下,苏晚脚步顿了顿,转头往身后看,只有玉米叶子被风吹得晃,远处传来生产队长喊号子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没放在心上,只当是阴雨天玉佩受潮,反正刘氏的局她已经看穿,就算有人跟着,她也不怕。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村西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终于出现在眼前,这棵树活了快一百年,树身歪歪扭扭伸到河边上,树身朝南的位置,有一个半人高的枯树洞,洞口长满了杂草,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苏晚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八岁那年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娘那时候已经咳得直不起腰,知道自己不行了,拉着她躲到这里,亲手把油布包塞进去,还拿半块砖头堵住洞口,摸着她的头说,晚晚,娘走了以后,刘氏肯定会把娘的东西都抢光,这是娘攒的私房钱,你受了委屈就拿出来用,千万别让刘氏看见。
那时候她小,吓得直哭,牢牢记住了这个地方,后来娘下葬,刘氏天天盯着她,连出门割猪草都跟着,她根本没机会来,等到前世她被刘氏赶出来,走投无路想起这笔钱,挖出来的时候油布早就烂了,钱和粮票都泡成了纸浆,一分都用不了,她抱着那堆烂纸哭了整整一下午,恨自己没用,连娘最后留给她的东西都守不住。
苏晚蹲下来,拨开挡在洞口的杂草,露出那块半头砖,她伸手把砖头搬开,树洞里面黑沉沉的,她伸进去摸,指尖很快碰到了硬邦邦的油布,心脏一下子热了,她把油布包掏出来,拍掉上面的灰,油布是当年娘从纺织厂带出来的防水布,包得严严实实,一点水都没渗进去。
她坐在树底下的青石板上,打开油布包,一叠整齐的十元大团结掉了出来,还有一叠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的零碎粮票,她数了一遍,整整一百二十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全国粮票二十一斤,地方粮票三十六斤,还有一堆二两半两的碎粮票,攒得整整齐齐,都是娘当年一块一块省下来的。
苏晚指尖摸着那些带着旧时光温度的票子,鼻子一酸,一滴眼泪掉在十元大团结上,她赶紧擦掉,把眼泪憋回去,娘给她留了本钱,就是让她好好活,撕了那些恶人,她不能哭,要好好活下去,把欠了娘的,欠了自己的,都一笔一笔讨回来。
她把油布包和钱都收进随身空间,空间里干干净净,一百平的青石板地面,西北角的灵泉冒着淡淡的雾气,一切都整整齐齐,钱放进去,永远不会坏,也不会有人找到,她关上空间意识,后腰的玉佩恢复了温润的温度,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要走,又听到身后玉米地传来哗啦一声响,比刚才那一下动静大得多。
苏晚脚步一顿,没回头,反而加快脚步往村外黑松林的方向走,心里冷笑,果然,刘氏还是不放心,派了人跟着她,也好,那就让她跟着,正好引着刘氏往黑松林去,她早就改了时间,李丫丫说晚上去,她偏要早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另一边,李丫丫攥着那半斤粮票,藏在自己鞋垫子底下,踮着脚绕着田埂往村外的芦苇荡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半斤粮票啊,她攒了大半年都没攒这么多,不就是卖苏晚一个消息吗,太值了。
苏晚凭什么啊,长得比她好看,还有娘留下的银簪玉佩,昨天陆霆琛那个俊朗的退伍兵还护着她,不就是长了一张狐媚脸吗,现在被抓去蹲大牢,看她还怎么抢名额,那个名额本来就是玲珑姐的,苏晚就该乖乖去换亲,给苏强娶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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