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我会安置好他,不会打扰您的实验进程,艾妮娅大人。”听到艾瑟拉的命令,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合成音平稳无波地响起。
艾瑟拉已走到主工作台前,打开了悬浮光屏,调取之前未完成的信标设计图,随意应了一声:“嗯。”
黑暗洛普斯赛罗将立于一旁的斯特鲁姆星人托起置于掌心,它低头动作标准地行礼,在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再度开口:“另外,艾妮娅大人,您是否对我等表达忠诚的形式,存在反感或不满?”
“如果您存在负面评价,”它机械的合成音毫无起伏地继续说道,“我会注意在您面前修正行为模式,也会向这位斯特鲁姆星人传达正确行为规范要求。”
“噢?”艾瑟拉有些意外地彻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看向黑暗洛普斯赛罗,问道,“你分析出这条结论的路径是什么?”
黑暗洛普斯赛罗立刻一板一眼地回答:“您对新样本表达绝对忠诚的言论后,微反应以及未对其言论做出任何实质性回应,判断为潜在负面评价。”
“回溯您与我互动记录,长期保持的‘最低限度互动模式’,目前,我与斯特鲁姆星人样本在您面前的共同可观测行为表现,仅有‘对贝利亚陛下表达高度服从’一项。推测该共同行为表现,可能是引起您不满的原因。”
艾瑟拉听完黑暗洛普斯赛罗条理清晰的汇报,发出了一声饶有兴致的轻笑:“呵。”
她确实不理解,也不喜欢斯特鲁姆星人那种将自我存在意义完全寄托于另一个独立生命体的行为。这种行为基于被拯救而产生的极端感恩与依附心理,本质上是放弃了个体的独立性与可能性。
她可以理性地理解这种心理产生的逻辑链条,也尊重对方基于自身经历做出的选择,但会认为这样的个体没有被深入关注或认真对待的必要。
但她对黑暗洛普斯赛罗的行为模式不会有任何主观评价,这台机器人的忠诚与狂热,是基于底层代码和造物主设定的绝对指令。
没有人会对手边的机器打开开关后就启动这一现象有喜欢或厌恶的反应,所以——
“错误推论。”艾瑟拉回答黑暗洛普斯赛罗的提问,“重新分析我对你存在潜在反感的原因,排除‘表达忠诚行为’这一因素。”
黑暗洛普斯赛罗幽红的独眼闪烁了几下,短暂停顿后,它再次开口:
“剩余可能性筛选,性能不达标。否决。”
“外观因素,我的外观设计基于奥特战士‘赛罗’的数据,根据泛宇宙生命体行为数据库分析,对于与自身存在紧密关联的个体拥有高度相似外形的存在,部分个体会因此移情产生额外好感或关注,部分个体则产生排斥或反感。”
“您在帝国众多成员中,选择了我作为直属部下。此前分析,基于您的选择行为,曾将您归类为前一种可能性。”
“但鉴于您明确否认了‘行为不当’因素,且目前未能找到其他合理逻辑解释,‘外观引发潜在反感’这一可能性,现列入主要考虑假设,待验证。”
艾瑟拉听着机器人输出这一连串分析结果,觉得十分有趣。
黑暗洛普斯赛罗作为银河帝国核心战力兵器的原型机,搭载先进的情感分析与交互辅助模块是理所当然的。
但机器终究是机器。
被程序驱动的情感分析,对生命体复杂混沌、时常自相矛盾的真实情感的模拟,终究只是拙劣的公式化模仿。
一切都可操纵,可控制,可修改,所以在艾瑟拉看来,这毫无意义。
她见过最“人性化”的机器人,是安培拉星人制造出的机械扎姆,但依然存在迟滞感,就如在怪兽墓场那次,在场所有奥都能看出梦比优斯在“碰瓷”她,只有机械扎姆根据直白的生命体征数据计算得出“好友生命垂危需要救援”的结论,
她选择一台机器人作为部下,原因无他,就是图省事,以及看着顺眼。
她没想到的,这台随手选择的机器人,其内部的分析模块似乎从未停止过运转,它不仅在执行命令,还在持续地观察她,分析她,试图理解她的偏好、情绪和行为逻辑。
没有意义,多此一举。
艾瑟拉注视着黑暗洛普斯赛罗片刻,没有对它的新假设做出任何评价,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闪烁着数据流的光屏,平静下达新指令:
“黑暗洛普斯赛罗。”
“在。”机器人立刻回应。
“离开实验室。”艾瑟拉的手指重新开始在工作台上移动,“从现在起,停止一切针对‘我是否满意’或‘我情绪状态’的分析行为,对于接触到的一切非指令性信息,无需处理,无需反馈。”
黑暗洛普斯赛罗托着斯特鲁姆星人,静静地站在实验室中央,它的处理器仍在高速运转,在短暂到无法被感知的延迟后,他用一贯平稳无波的合成音回答:
“……明白。”
它再次微微低头行礼,转身迈着精准的步伐,离开了核心实验室。
将斯特鲁姆星人安置好后,他回到一贯的岗位,在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外,保持站立姿态,进入短暂低功率运行模式,等待使用者的下一条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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