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在翻涌，但是处理完伤口、药物开始起效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上，让伽古拉的大脑不由自主变得迟钝而漂浮。
昏沉中，他不由想起所有他收集到的“光之国科技局局长艾瑟拉”档案记录，除了从集市上的格鲁那里，他后来还从黑市里几个不同的情报商人那购买过。
一份又一份，拼凑出那个在O50山脚自称“星渡绫莎”的科学家，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模样。
学术论文署名、外交活动影像、非官方的观测记录……
艾瑟拉奥特曼，光之国现任科技局局长，与希卡利奥特曼共同担任该职位，是希卡利的学生，曾共同前往地球参与过与安培拉星人的大战。
与前任科技局副局长托雷基亚同时接任职位，搭档超过八百年。
在大量他们共同出访其他星球进行交流或者学术讲座的影像中，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共同研发过很多项目，思路契合，配合无间。
有分析认为这种密切合作模式是光之国科技局高效率的原因之一，也有猜测他们存在超越工作关系的情感联结，但无实证。
还有——
奥特兄弟中最年轻的一位，梦比优斯奥特曼，被多个信源标记为“疑似伴侣”。
最夸张的一份情报中，写着他们两奥疑似已有后代……一个红蓝混血的小奥。
伴侣。
伽古拉看到这个字眼，只觉得这个词和“星渡绫莎”搭配在一起，有种荒诞的违和感，十分不可思议。
星渡绫莎这样的存在，会有“伴侣”？会有那种被情感缠绕、束缚的关系？
但他又忍不住想，艾瑟拉在看那些“与她关系更亲密、更重要的存在”的时候……总不至于是和看实验样本一样的目光吧？
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泛起黑雾，伽古拉用力眨了眨眼，试图保持清醒。
他想起了什么，用尽最后的力气，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摸索着探入口袋。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物体，那颗他在钻石新星残骸里随手捡的，最大的透明钻石。
他觉得这个举动蠢透了，但他还是把钻石掏了出来，朝着艾瑟拉的方向，虚弱地抬了抬手。
“喂……”
“这是……”伽古拉喘了口气，“这次的……纪念品。”
他松开手，钻石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透明晶体在昏暗光线里折射出微弱纯净的光。
纪念什么？纪念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爆炸？纪念他和凯那场可笑的“了断”？纪念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救人而不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空手回来。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星渡绫莎起身走过来，弯腰捡起那颗钻石，对着光线端详了几秒，然后她走到墙边的展示柜前，把钻石放在了柜子右侧，一个空着的位置。
于是他放心地沉入黑暗中。
艾瑟拉相当困惑地看着伽古拉这一系列举动。
在离开光之国后，遇到的很多社交场景确实更加复杂，她以为增长的经验足够应对各种情况了，但在伽古拉这里，她好像总是不明白。
艾瑟拉无奈地摇摇头，走出门，向集市方向走去，
途中，她给不知跑到哪里，只知道还在附近星域的托雷基亚发送了一条讯息。
【钻石新星爆炸，空间裂隙，能量吞噬型污染物，小概率事件？】
几秒钟过后，立刻收到了回复。
托雷基亚没有回答问题，只传来了一个数据包。
里面包括凯和伽古拉从决斗到联手应对危机全程的战斗影像，和高精度能量观测记录。
艾瑟拉：……
果然是他。
完全收敛不了那恶劣的脾性。
……
【如果哪天你被人寻仇找上门，我绝对不会帮忙。】
遥远的虚空中，托雷基亚看着艾瑟拉发回的消息，了然一笑。
他确实有点遗憾，没能看到想看的戏码。
那些人性连接处隐藏的“爆点”，那些在巨大危机下可能暴露的黑暗、自私、背叛。他很乐意随手放一把火，看看引线能燃烧多长多久，至于能引爆多少个“炸弹”，最后能炸死多少人，他不会去刻意控制。
戏剧需要意外，需要转折，需要角色在极限情境下做出真实的选择。
如果欧布会死，那托雷基亚准备出手救下，毕竟是艾瑟拉唯一的珍贵“样本”，要是折腾没了，那大概率不是被揍一顿就能翻篇的事。
但如果死的是伽古拉，或者那个叫索尔提的小鬼，他就不打算管了。
没想到，最后是默契合作、全员生还，这样平淡无趣的结局。
他有些失望，但不至于没品到亲自下场对他们下黑手。
戏剧还在继续，演员还在舞台上，导演只需要筹备下一场。
会被艾瑟拉察觉到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那——么了解他。
最多可能再挨一顿揍，也没什么不好。
但更大可能是，凯顺利返回交付这次任务，艾瑟拉获得全新的战士之巅圆环交互数据，然后立刻投入她的研究中去，把他忘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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