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沉默，随即，他略带讥讽地轻轻“哈”了一声。
原因，再明显不过了。
因为光之战士出现过了。
他能认出那位短暂现身、以绝对碾压姿态平息战舰危机的银蓝色巨人是艾瑟拉奥特曼，星际联盟的情报网络和残存舰船的记录设备，当然也能辨认出来。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灰域聚落恢复平静，那么在这件事或许只会被记录为：“光之国科技局局长艾瑟拉奥特曼于独立科研考察途中，偶遇不明武装单位与本地势力冲突，艾瑟拉奥特曼制止冲突升级，避免了平民伤亡。”
一次随手为之的“路见不平”，甚至可能不值得在光之国档案库中单独生成一条高优先级记录。
但，如果在这位光之巨人已经明确介入并保护了这群平民之后，他们紧接着又遭到攻击，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那将不再是地方性的冲突，而是对艾瑟拉奥特曼意志与行动的公开挑衅。
会引发什么级别的关注和何种后果？没人敢轻易尝试。
星际联盟的高层或许傲慢，但绝不愚蠢，尤其是在面对光之国这个级别的势力时。
所以，短期内，这群被艾瑟拉“路过并顺便救下”的平民及其聚落，获得了一层无形的高安全系数护盾。
此时贸然举家搬迁，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风险。
“聪明人的选择。”伽古拉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赞许还是嘲讽。
他不再看首领那充满感激与算计的脸，直接转身，“带我去拿钱。”
“是，是，这边请！”首领热情地在前面引路，朝着聚落的方向走去。
他几次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瞥艾瑟拉，嘴唇嗫嚅，似乎想上前搭话表达感谢，或者至少混个脸熟，但终究被对方明显“生人勿进”的表情震慑，没敢造次。
伽古拉走出几步，随意地抬起手，朝着艾瑟拉的方向懒洋洋地挥了挥。
“再会了，‘可怕的科学家’。”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慵懒和讥诮，但少了那种尖锐的敌意。
艾瑟拉目送那暗色的身影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
灰域铅灰色的天光下，只剩她一人独立荒野。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一个稳定精确的小型空间通道在她面前展开。
光芒闪过，艾瑟拉身影已经回到战士之巅山脚的某个隐蔽处。
熟悉的灰色岩石，熟悉的稀薄空气，熟悉的风雪呼啸。
她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向她的临时住所。
途中，随身携带的通用通讯器传来了特定的加密信号。
是星际联盟的联络，惯常的官腔告知，她被打劫的货物丢失无法找回，申请以等价物品赔偿。
艾瑟拉随手通过对方提供的方案，并切断对方旁敲侧击关于“灰域事件”或“光之巨人目击报告”的话头。
敷衍掉这通意料之中的通讯，艾瑟拉转过巷角，在她临时住所前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凯正有些百无聊赖地在简洁的金属门外转悠，时而抬头看看天空，时而打量一下周围嶙峋的山岩。
他风尘仆仆，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脸上立刻露出了充满阳光气息的爽朗笑容。
“星渡！”凯挥了挥手，“你回来啦！”
艾瑟拉走近，有些意外地问：“凯？你已经回来了？找到土元素宝石了吗？”
“当然——”凯拖长了语调，然后干脆地承认，“没有。”
“不过，我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他笑得爽朗，没有半分沮丧地补充，“我打听到了可靠的情报，土元素宝石很可能在宝石行星科博尔出现过，我已经计划好要去那里了！”
“去科博尔的星际公共飞船，明天早上从这边第三星港出发。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我就在这附近随便转转，顺便看看你在不在家。”
“等飞船？”艾瑟拉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自己飞过去？”
“呃……”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因为……我怕迷路。”
他小声补充：“进入宇宙里面，四面八方好像都差不多，星星闪闪亮亮的，我都分不清哪颗是哪颗，之前试过自己飞，结果绕了好大一圈，差点飞到反方向的星域去。”
艾瑟拉：“……”
好像也很合理。
天生的奥里面还有路痴呢，从地面文明出身、依赖固定坐标和参照系移动的个体，突然拥有了在三维无限延伸的宇宙空间中自由飞行的能力，遇到这种困难再正常不过。
“那么，”艾瑟拉调侃道，“星际坐标识别与长程空间导航，看来是你继基础战斗和能量控制之后，亟需学习和掌握的重要课程了，凯。”
“我会努力的！”凯立刻挺直腰板，像是在接受一项光荣的任务那样认真回答。
看着凯这幅样子，艾瑟拉不免有些想笑。
光之圆环会选择他真是不奇怪。
艾瑟拉转身，推开临时住所的金属门。
“进来坐坐？”她侧过头看向凯，“关于星际坐标识别，我可以给你一些基础指导，免得你下次又在宇宙里迷路。”
“哇，星渡你连这个都懂吗？”凯的眼睛亮了起来，高高兴兴地跟在艾瑟拉身后进门。
室内一如既往，简洁到近乎空旷，除了必要的仪器操作台、数据屏幕、样本储存柜之外，几乎没有其他陈设。
凯环顾四周，见没有可以坐下的地方，于是毫不介意地直接盘腿坐在了冰凉的金属地板上。
“星渡，你住的地方一直都这么简单的吗？”他仰头看向正在调出数据屏幕的艾瑟拉，随口问道。
“我不住这里，”艾瑟拉一边调出最近的观测数据快速浏览，一边回答，“这只是临时落脚点和物资中转仓库。”
她抬眼看向凯：“你这位浪客，想来也一样吧？你在O50建固定住所了吗？”
“没有。”凯坦然地承认，“有条件就住旅馆，没有就找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凑合一下，战士之巅附近有些天然岩洞挺不错的。”
……艾瑟拉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凯。
过的好艰难一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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