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拉回到科技局研究室时，操作台的光屏正安静地闪烁，提示她收到了一份新鲜出炉的研究报告。
《高次元捕食体“博伽茹”能量样本初步分析报告》提交者：托雷基亚。接收者：艾瑟拉
原来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时间在会议、报告、审批和科技局永无止境的“局长，这个项目需要您签字”中流逝得悄无声息。
她点开报告。
托雷基亚的分析风格一如既往的有辨识度，前半部分严谨得像教科书范例：能量谱系分解、粒子振动频率、跨维度相位偏移数据，所有图表都精准到最大限度。
但到了“潜在应用推演”章节，画风开始微妙地偏移。
他开始讨论“黑暗能量与光之生命体神经领域纠缠可能性”，用三页篇幅论证“仇恨作为能量催化剂的理论效率”，还在脚注里引用了两篇冷门哲学论文。
艾瑟拉快速翻阅，指尖在光屏上划过一道道流光。
结论部分，艾瑟拉和他重叠的部分在于他们都认为博伽茹的能量核心具有“非对称维度锚定特性”——这是研发反制装备的理论基础。
独特的部分在于……托雷基亚似乎更关注这种能量与“强烈情感”的共振现象。
她刚关闭最后一个数据附录，研究室的访问申请提示就恰到好处地响了。
来者自然是托雷基亚，时间掐得准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门外装了监控，专门等着她读完最后一行的瞬间。
“艾瑟拉，”他走进来，门在身后合拢，“我的初步分析想必你已经看完了。那么，接下来具体研究方向和实施计划，你有空和我商讨一下吗？”
艾瑟拉转身面对他，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嗯，看到了不少我之前没涉及的有趣角度，接下来的研究方向，最优先的当然是针对博伽茹通过高次元空间逃跑能力的反制装备。”
她思忖片刻，手指在光屏上轻点，调出项目模板：
“就包装成‘针对所有具备跨维度跃迁能力的宇宙威胁的通用型空间锚定装置’研发项目，申请理由就写‘提升警备队对高机动性目标的拦截效率’。”
托雷基亚露出了一个“啊果然如此”的笑容：“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公开提交给光之国的子项目吧。”
艾瑟拉：“……”
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虽然这是事实，但不必说得这么……直白。”
托雷基亚走到她对面的悬浮椅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指尖轻轻点着椅背：“警备队那边已经发布了任务，让队员们在宇宙中留意一个叫‘猎手骑士剑’的‘未知宇宙人’。”
他抬眼看向艾瑟拉：“事实上，在之前的两百年里，已经有队员目击过他‘持之以恒’追击博伽茹的身影。”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那位被复仇之火包裹的剑士，和我们尊敬的希卡利长官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们把这件‘通用型空间锚定装置’装配到一线队员手中，”托雷基亚悠然地说着，
“那么当他们‘恰巧’遇到猎手骑士剑与博伽茹交战时，就能‘顺手’帮他锁定那个总爱逃跑的猎物，让复仇之剑有机会完成最后一击。”
他偏了偏头，用一种很夸张地赞扬语调夸奖艾瑟拉：
“在不知情的同僚眼中，这只是一项提升任务效率的实用发明，在知情的少数者眼中，也不会有人阻拦艾瑟拉局长研发此装备的小小‘私心’。”
“毕竟，这也算不上‘因私废公’，宇宙里擅长空间跳跃逃遁的麻烦角色可太多了，这项发明对很多战斗都大有裨益，只是‘恰巧’——”
“——对博伽茹尤其特攻。”艾瑟拉平静地接上了后半句，“所以，马上启动这个项目吧，它不会受到任何争议。”
“当然。”托雷基亚好整以暇地坐进艾瑟拉对面的悬浮椅里，打开随身携带的光屏写下讨论记录。
“那么，我会在三天内完成‘通用型空间锚定装置’的初步设计草案，项目参与者是你和我，记得审批噢，艾瑟拉长官。”
“另外，提交的成果论文里当然不能出现‘博伽茹能量’的字眼，”他用指节敲了敲光屏，“你准备用什么数据来源作为替代？”。
“这个不用担心，”艾瑟拉不甚在意的回答，“警备队那里有大量与巴尔坦星人、杰顿、凯姆尔人这些具备空间能力敌人的作战记录。”
“还有奥特兄弟们——尤其是艾斯，他与异次元人亚波人的对战资料详细到令人感动，我会向佐菲申请调阅权限。”
“这些数据足够把成果论文包装得毫无破绽。”艾瑟拉有这个自信，哪怕是希卡利来，在没有亲自经手过相关研究的情况下也无法轻易看出问题来。
“完美的闭环，把危险的真相裹上甜蜜的糖衣，让所有人都能心安理得地吞下去。”托雷基亚笑着赞叹道，“尤其是那些看到‘黑暗能量’四个字就会过敏的奥特战士们。”
“别把我们说得像什么邪恶发明家。”艾瑟拉无语地横了他一眼，“只是研究过程突破了一些光之国的禁止边界，研究目的和成果都是正向的。”
“哈，好吧。你说的对。”托雷基亚摊了摊手，一副“不跟你争”的表情。
优先级最高的事项商定完毕，艾瑟拉接着调出报告的某一页，光屏上跳出一组复杂的粒子对撞模拟动画：
“其他方面的分析……你提到‘黑暗粒子在与高纯度光粒子强制混合对冲后，会发生非完全湮灭，残留约0.003%的惰性变异粒子’。托雷基亚——”
她有些不满地提醒：“你可不要浪费珍贵的样本去做这种高风险的验证实验，我们目前没有补充样本的渠道。”
博伽茹可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怪兽。
在这一族的首领邪恶博伽茹被安培拉星人封印后，两万年前光之国曾针对性清缴过这些对宇宙中所有生命星球都有极大威胁的捕食者，贝利亚也是因此特意抓了一只博伽茹让艾瑟拉研究。
现在还能在宇宙中四处流窜的博伽茹个体，无疑都是要么实力强大，要么极擅逃跑。
“放心，长官。”托雷基亚举起双手，做出无辜状，“我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样本。就这一次，满足一下学术好奇心而已。”
艾瑟拉：“……”
她默默看着托雷基亚，每当这家伙用这种奇怪语调叫她“长官”的时候，她就莫名觉得他话里有话，相当不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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