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
柳叶巷小院内,贺潇潇把一只莲叶承露盘放在容辞面前,
“不去。”
容辞手中,正捧着一方瓷青薄绒烫金请帖,
角落有南楚太子府印记。
“那就不去。”
容辞合上请帖,往一旁随意一丢,身子往后靠上腰靠,下颌点着那盘子看贺潇潇,“什么?”
“薄荷奶糕,凉的。”
贺潇潇把小金勺放在承露盘边上,“尝尝看。”
容辞看着她,
“有点累。”
要喂我吗?
贺潇潇也看着他,“那休息一会儿,晚些再吃?”
“……”
青年视线幽幽,沉默片刻后坐起身,执起小金勺,慢慢品尝她亲手、精心做的糕点,“我不喜欢莲花纹,下次可以换个盘子吗?”
“可以,”
贺潇潇既没有疑问,也没有犹豫,
“你喜欢什么纹?”
“随便,只不要莲纹。”
贺潇潇记下。
她自来是恩怨分明的性子。
容辞不问缘由听她安排,帮她做事,
与她是绝对的贵人和恩人,
别说是换别的纹路盘子,就是要她当场表演吃盘子她也不会有二话。
容辞便眉眼舒展,
两块奶糕下肚,青年眼睛更亮几分,
“比玉露糕好吃……”
他将剩下三小块吃完,
“既放了消息出去造势,让他主动来请我,又为何要拒了他?”
贺潇潇淡道:“我先前用辅孕丹骗过贺令仪……你又与我常在一处,只怕你医术超神这件事,太子能信,贺令仪却未必会信,
还会怀疑我算计她,
而且你这样尊贵的天之骄子,岂会一请就去?”
容辞缓缓点头,“那什么时候去?东宫迎侧妃的时候?”
“不错,”
贺潇潇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就猜到了自己的计划,眼中不由亮如碎星,
“到时候会有人来证实你的医术不是浪得虚名……别人证实,贺令仪自然心动。
还是大庭广众,你出面为她诊脉,皇后看在眼中……
效果加倍。”
容辞又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谁会来证实我的医术呢?”
贺潇潇束起食指抵在唇边,声音极轻。
“秘密。”
本就英气的眉眼飞扬,唇角带点儿小得意的笑,
瞧着就有些俏皮。
容辞眸光微深,只觉那薄荷奶糕入腹的甜重新涌上来,浓的叫人喉间发痒。
……
“不要!”
东宫来仪阁,贺令仪尖叫,“那个东盛郡王和贺潇潇不清不楚,他定会帮着贺潇潇害我,我不要!”
“他医术极高,或许可以……”
“凌尘,我真的不要,”
贺令仪满脸是泪扑到楚凌尘怀中,
“为什么我没有孩子,我不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惩罚我!”
五年无子嗣,
一开始只当做缘分不到,不放在心上。
后来皇后提点,派了太医来,喝各种汤药,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后脸上笑容越来越少,时时叹息。
朝臣三五不时上折子,说东宫无子,民心难安。
出外赴宴,各家女眷表面恭顺,背后指指点点笑话她是不下蛋的母鸡,更有许多人绞尽脑汁送女子到自己丈夫面前……
她面上再如何不动声色,心中也已急得乱了方寸。
于是请民间名医,寻偏方,求神佛,做善事……
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尽,
可她依然怀不上,
如今只能叫别的女人来给她丈夫生孩子!
“为什么……”
贺令仪哭得肝肠寸断,怨愤不甘,“一定是贺潇潇!是她的煞气将我害成这样,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
凌尘,我好痛苦。”
楚凌尘听得心碎欲裂,
无数柔情蜜意的话出口,却无法抚平那一日日凿出的剧痛。
这段时间,这样的情形在东宫日日重复上演,
往往最后贺令仪哭累了睡着,楚凌尘红着眼守在她身边整夜。
而后第二日、第三日,循环往复。
但今天,贺令仪竟哭得昏过去,楚凌尘大惊,连喊“太医”。
一番惊乱后,贺令仪沉沉睡去,
楚凌尘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一日比一日消瘦的妻子,整颗心不知碎了多少次,也不知多少次问自己,为什么他生来会是太子。
如果他不是太子,那就不会有子嗣重担,
令仪不会受到如此折磨。
“殿下。”
庞武在外低声,“宣和郡王那边有消息了……”
楚凌尘又坐了许久,才起身到外面,
夜已经很深,
廊下摇晃的风灯落下昏黄碎光,
这位南楚太子也在短短一段时间内瘦了许多许多,
这光一照,整个人憔悴的,像是老了好几岁。
“请他现在就来,”
楚凌尘朝来仪阁内看,
多宝格、珠帘、帐幔将那张躺了心爱之人的床挡的几乎看不见,可他眼前却全是她破碎崩溃的泪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将女只剩百日命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将女只剩百日命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