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夜,新娘掀轿,姨娘被灌药,大理寺验药拦婚。
随便哪一桩,都够京中说半个月。
崔氏撑到此刻,终于只能咬牙吐出一句:
“今夜婚事,作罢。”
作罢二字一出,景阳侯府那边的脸色也都难看到了极点。
可谁都明白,花轿抬不走了。
萧叙川沉着脸,仍极力维持着那层体面。
“既如此,婚期便改日再议。”
他顿了顿,又看向沈照棠。
“三姑娘,今日你受惊了。此事若最后与你无关,我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这句话仍旧是高高在上。
闹到这一步,他竟还端着能主持公道的架子。
沈照棠看着他,只淡淡回了一句:
“那我等着。”
萧叙川眼底微冷,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吩咐人撤轿。
那顶喜轿被慢慢抬离侯府时,轿帘上的流苏在风里晃得凌乱。
前世把她抬进深渊的东西,这一回,总算没能再把她带走。
柳月疏抓着她袖子,眼圈红得厉害。
“姑娘……都是我连累你……”
“不是你连累我。”
沈照棠扶住她,声音很轻,却极稳。
“是我该早些把她们逼出来。”
柳月疏没听懂,却看懂了她眼里的那股狠劲。
这个从前总往后退的姑娘,今夜终于不肯再退了。
闻既白这时才又开口。
“柳姨娘今夜不能留在原处。”
沈照棠抬眼看他。
“大人的意思是……”
“她是现成的人证。”
闻既白道。
“大理寺不收女眷,但我可让人把她送去城西闻家旧别院,先安置一夜。明日录完口供,再作安排。”
崔氏几乎立刻反对:
“这于礼不合!”
“那老夫人可愿保证,柳姨娘今夜留在侯府,不会再出事?”
闻既白问得极平。
崔氏却一时竟答不上来。
她若敢应这一句,后头柳姨娘但凡有半点差池,便都是她自己的刀。
满院人都在看。
她不敢接。
沈照棠压下心口翻涌,朝闻既白微微一礼。
“多谢闻大人。”
“谢得早了。”
闻既白看了一眼她还在渗血的手。
“今夜只是先把命留下。等口供录完,再谢也不迟。”
这话听着冷,却比任何安抚都更稳。
沈照棠点了点头。
她明白。
今夜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后头要查的,要问的,要抢的,还多得很。
院里的人渐渐散了些。
可走出去的人越多,今晚的消息也会散得越快。
崔玉阑站在灯影里,脸白得像纸,忽然朝她走近了一步。
“棠姐儿。”
她这声叫得极轻,几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今日这一下,二婶真是小看你了。”
沈照棠扶着柳月疏,侧头看她。
“二夫人急什么。”
她语气也很轻。
“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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