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碰一下试试。”
她右手还在流血,握门闩时连腕骨都在发抖,可人却站得极稳。
“我今夜穿着这身嫁衣出的门。若我死在后院,或是少了块皮肉,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庆安侯府是怎么送女出阁的。”
这话比门闩更重。
崔玉阑最怕的就是这个。
她当然想把人按回去,可她更怕事情彻底闹到前院。
眼下这死丫头像疯了,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还敢做什么。
“沈照棠。”
崔玉阑眼里怨毒几乎压不住。
“你今日坏了侯府和景阳侯府的婚事,明日别说你,连她也不会有活路。”
“那也得先过了今夜。”
沈照棠扶着柳月疏,半步不让。
“至少今夜,她得跟我走出去。”
说完,她把门闩往旁边一拨,扶着柳月疏便往外走。
几个婆子追到门口,正对上她回头那一眼,脚下都迟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她已经把人带出了偏院。
夜风一吹,柳月疏又咳了起来,咳得直不起腰。沈照棠咬着牙,把她大半身重量压到自己肩上,一步步往前院拖。
血从她掌心一路滴下去,在石板上拖出一串断断续续的红痕。
后头早乱成了一团。
“快去报老夫人!”
“三姑娘疯了!”
“拦住她,别叫她往前头去!”
沈照棠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知道前头有灯,有客,有景阳侯府的人。
只要把这药、这血、柳姨娘身上的伤全摆到人前,侯府今晚就别想再轻飘飘盖过去。
前世他们仗着她能忍,仗着柳姨娘身份低,才敢做得那么干净。
这一世,她偏要把最脏的东西翻到最亮的地方。
“姑娘……”柳月疏声音发颤,“别去前头,会毁了你……”
“我若还顾着名声,才是真毁了。”
这句话落下,柳月疏忽然不再劝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借着沈照棠的力道勉强站稳些。
“好。”
“姑娘要去,我陪你去。”
穿过回廊,前院的灯火和人声一下撞了过来。
垂花门外,那顶八抬喜轿正停在原地,轿帘上的金丝流苏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迎亲婆子、小厮、侯府旁支女眷,站了满满一院子。
众人一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齐齐失了声。
一个迎亲婆子先惊呼出来:“新娘子这——”
话没说完,沈照棠已经抬脚踹翻了轿前脚凳。
“砰”的一声。
脚凳翻出去老远。
满院静得针落可闻。
下一瞬,惊声四起。
“这、这是怎么了?”
“柳姨娘怎么被折腾成这样?”
“三姑娘手上都是血!”
崔氏和崔玉阑一前一后追出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沈照棠!”崔氏拄着拐,厉声喝道,“你给我跪下!”
沈照棠却连看都没先看她。
她当着满院宾客的面,摊开掌心,露出那片还沾着药汁的碎瓷。
“诸位今日既来吃侯府的喜酒,正好替我做个见证。”
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了出去。
“柳姨娘是我的养母。方才我临上轿前,侯府在后院关门闭窗,四个人按着她灌药。若那真是治病的药,为何怕我看见?若那药当真无害,又为何我一进去,她们先捂的不是药碗,而是柳姨娘的嘴?”
院里顿时哗然。
喜乐断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而就在那片嗡声里,一道冷淡男声自廊下传来:
“把药给我看看。”
喜欢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