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空得发慌。
路小北靠在矿道岩壁上，听着远处僵尸们拖沓的脚步声。水囊里还有大半水，但干粮早在一天前就吃完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背包里摸出一瓶金疮药灌了一口，苦涩的药膏能提神，却填不了肚子。腹中的饥饿感像一只不断收缩的手，搅得他一阵阵发晕。
但他没有停。从矿物回收站到矿区东部的巡逻路线，他已经走了无数遍。胃里的空荡感让整个人都有些发飘，但手里的节奏一点没乱。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金色光柱从头顶落了下来。
【等级提升至Lv13】
路小北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金光落下时身体里涌起的那股热流驱散了矿道深处的寒意。每一次升级都是实实在在的保命资本。
对了，背包里还有一本抗拒火环技能书，十二级就能学，光顾着刷僵尸居然忘了。他赶紧翻出来，书页化作橙红色光芒钻入眉心。【已学习技能：抗拒火环Lv1，推开等级低于自身的敌人，推开距离1格，消耗MP8】虽然以他现在的等级能推开的敌人有限，但被僵尸围住时就是翻墙的梯子。
他继续沿着矿道往前走。走到一条岔路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铁链拖地声，沉得像整条矿道都在震的那种，他听过两次已经刻进骨头里了。但这一次铁链声里还夹着别的东西。
路小北握紧乌木剑贴墙往前摸。拐过两道弯，前方是一个废弃的采矿大厅，坍塌的木架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尸王，两米高的青黑色身躯，比之前遇到的两只更壮。
但真正让他停住脚步的，是尸王面前那道深蓝色的身影，那个女法师。
她手里握着偃月刀，在废弃木架之间来回穿梭。尸王铁链横扫过来，她侧身一让，链子砸在木桩上木屑四溅，而她早已退到三步之外，偃月刀往上一指，一道银白色闪电从穹顶劈落。
【伤害47点】
路小北瞳孔微缩。雷电术，十七级的法师核心技能，商店售价不过一千金币，但技能书在市场上一直紧俏，散人法师往往要升到二十级以后才能凑够钱买到。她抬手就用，熟练得像是用过几百次。四十七点纯粹是魔法力碾压，她的魔法力至少在十点以上，比他现在高了将近三倍。走位也流畅得多，尸王的铁链连她的袍角都没碰到过。路小北在心中暗暗估算了一下，以他现在的火球术伤害，打一只尸王要一百发上下，而她的雷电术一发顶他两发还有余。这就是高阶技能和低阶技能的差距。
路小北没有往前走。他退后几步，退到岔路口外面，确保离战斗现场至少三十步，不会被她误会要抢怪。他靠着岩壁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
一方面是压阵，万一她被逼到死角，他至少能甩火球吸引仇恨。
另一方面，他是真的饿了。胃里空空，手指因为低血糖微微发抖。背包里只有金疮药和魔法药，苦涩的味道能提神却填不了肚子。
矿道里，女法师和尸王的缠斗持续了两刻钟。她的节奏始终没乱，后退、转身、落雷、后退。废弃木架成了天然屏障，尸王的铁链一次次砸在木桩上，每一次都被她提前预判避开。她的魔法值似乎很充足，雷电术的冷却时间一到就立刻施放，几乎没有停顿。最后三十发雷电术连珠炮似的劈下，尸王轰然倒地 灰尘过了好几秒才散干净。，铁链在碎石上弹了两下再无声息。
女法师弯腰将掉落物一一捡起，动作不紧不慢，显然对这种战斗已经习以为常。等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路小北才从岔路口外站起身来，没有往前多走一步，举起手：打扰一下。
女法师转过身来，杏眼里带着警惕，偃月刀横在身前。
我没有别的意思。路小北把武器收回背包，摊开双手，我就是，想跟你换点吃的。
金币不多，但可以用药水换。魔法药还是金疮药，你要哪种？
她打量了他片刻，目光从沾满矿灰的头发一路扫到干裂的嘴唇。然后忽然笑了，带着觉得好笑的表情：你带了几天干粮？
两天。
两天。她重复了一遍，像听到了荒唐的笑话，就带了两天干粮敢来矿区东部？你知道从这到最近的补给点来回要走四天？
知道。
知道你还。她说到一半停住了。杏眼在他身上又扫了一遍，布衣上全是矿灰和烧焦的痕迹，头发里夹着碎石子。但他的手很稳，眼神很亮，是一种压着底的清醒。
她看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人真有意思。
然后她从背包里摸出几块肉干和两个面饼抬手抛了过来：够你吃三天的。
路小北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肉干表面泛着淡淡的油光，面饼虽然干硬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摸出钱袋递过去：这里有一百多金币。
女法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钱袋，然后露出了一个路小北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表情，嫌弃。明明白白、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这个人居然想用金币买她的东西。
你留着吧。她说完转身就走，深蓝色的身影拐过岔路口，轻快的脚步声在矿道里渐行渐远，最后被黑暗吞掉了。
路小北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钱袋，半天没想通。一百多金币虽然不算巨款，但换几块肉干绰绰有余。她是嫌少？还是觉得钱来路不正？
想了半天也没想通，索性不想了。他找了块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来，背后靠着的岩壁冰凉。就着水囊里的水慢慢嚼了一块肉干，肉干被口水泡软后渗出咸香。肉干入口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嚼得很慢，每一下都尽量嚼烂了再咽。
他很久没吃过这么实在的东西了。女法师给的食物虽然不多，但足够他在矿区再撑三天。肉干的咸在舌头上留了很久，喝口水冲下去之后只剩淡淡的焦香。三天之内，他要么找到更多的尸王攒够充值点，要么就得回城补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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