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京妙仪就坐车赶往医院。
清晨的街道还很空旷,司机开着车一路疾驰,到了住院部楼下。
电梯一路上行,她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应声便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晨光正好,只有两人。
秦萱正坐在床边陪着陆昭宁玩积木,小男孩才八九岁,眉眼干净,笑起来软乎乎的。
他听见门响,下意识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京妙仪。
“妙仪姐姐!”
陆昭宁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立刻从秦萱怀里挣开,小短腿飞快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京妙仪的大腿。
京妙仪弯腰,伸手稳稳将扑过来的陆昭宁抱了起来。
小男孩八九岁的年纪不算轻,她却抱得稳当,转身一步步走到秦萱身边,从容坐下。
陆昭宁还黏在她怀里,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叽叽喳喳说着话,全然不知大人之间暗流汹涌。
秦萱坐在一旁,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脊背绷得僵直。
她垂着眼,不敢去看京妙仪那张漂亮又冷漠极致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场车祸的画面还清晰地刻在她脑海里,车身失控,剧烈撞击,昭宁哭叫的声音……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当初差点要了她们母子的命。
可如今,京妙仪就坐在她面前,抱着她的儿子,温和得像个再寻常不过的姐姐。
秦萱喉咙发紧,心脏狂跳不止。
她知道,京妙仪不会平白无故来看她们,这一次,是要她彻底听话,为她做事了。
京妙仪指尖轻轻顺着陆昭宁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宠溺,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抱着怀里笑得无忧无虑的小男孩,侧头看向身侧脸色惨白的秦萱,语气轻柔得像在闲聊家常。
“阿宁这几天恢复得不错,气色好多了。”京妙仪慢悠悠开口,手臂稳稳托着孩子的后背,不让怀里的小家伙察觉到任何异样,“说到底,还是秦姐姐你照顾得用心。”
秦萱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疼意才能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恐慌。
她不敢抬头对视,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以她了解的京妙仪,越是这般温和说话的时候,就越是藏着最狠的算计。
陆昭宁浑然不觉气氛诡异,窝在京妙仪怀里撒娇,小脑袋蹭着她的脖颈,软糯地念叨:“妙仪姐姐,我好想你,你能不能一直陪着我呀?”
京妙仪低头,在小男孩额头轻轻碰了一下,笑意温柔:“当然可以,只要你和妈妈乖乖听话,姐姐就常来陪你,以后天天都来看你。”
这话落在秦萱耳里,无异于赤裸裸的威胁。
她身子猛地一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乖乖听话四个字,像两把冰冷的枷锁,死死扣住她和儿子的命。
她清清楚楚记得,京妙仪找上门时说过的话,不听话的下场,就是她的儿子再一次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京妙仪抬眼,目光直直锁住秦萱躲闪的视线,笑意不变,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秦姐姐,我今天过来,不是跟你叙旧的。之前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也不希望之前的意外再发生第二次。”
简简单单两句话,没有半个狠字,却吓得秦萱心脏骤停。
可她看着京妙仪怀里抱着自己儿子的模样,所有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不敢说。
她软肋就在眼前,牢牢被对方攥在手里,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京妙仪抬手轻轻拍了拍陆昭宁的后背安抚:“别让我等太久,也别想着耍花样。你安分做事,我保小宁一辈子平平安安。”
话不用说完,深意早已不言而喻。
秦萱她用力咬着下唇,最终只能对着京妙仪,颤抖着轻轻点头。
为了阿宁,她别无选择。
她倒是想告诉自己老公陆川,但是保不齐这个疯女人又做出什么对阿宁不好的事情。
她不敢赌。
阿宁就是她的软肋,她的命。
打蛇七寸,京妙仪完全拿捏了她的软肋。
京妙仪哄着怀里的陆昭宁玩了两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孩子柔软的衣角。
随即,她状似随意地转头,看向脸色始终紧绷的秦萱。
她语气轻淡,听着只是随口一问:“下周那场顶奢名流晚宴,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你有没有收到邀请函?”
这话一出,秦萱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带着几分难堪。
她哪里有什么邀请函。
她本就是靠着不正当关系小三上位,名分来路不正,在豪门太太名媛圈子里,从来都是被人暗地里鄙夷,排挤的存在。
那些体面夫人表面维持客气,背地里根本没人把她放在眼里,更不会给她递任何核心圈层的入场资格。
更何况是这种顶层权贵齐聚的顶奢晚会。
那种级别的场子,门槛极高,只认身份体面,根基干净的人,像她这样来路不光彩的,连边角都挨不上。
“我没有。”秦萱不敢撒谎,只能老老实实交底,“圈子里的太太们都不待见我,从来没人给我发过请柬,这种高级晚会,我根本挤不进去。”
京妙仪听完,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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