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碾过碎石子路,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晃,最终在一片死寂里停稳。
车门被拽开,京妙仪被人架着胳膊拖下车。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远处隐约有风声穿过空荡楼宇的呜咽。
这里是城郊早被弃置的烂尾楼,荒无人烟又,连监控都没有。
“老实点!”
其中一个男人低喝一声,粗鲁地将她往楼里推。
京妙仪踉跄几步。
她听得清楚,一共两人,脚步沉重,呼吸粗粝,说话带着东南亚那边的口音,手里没枪,只有甩棍碰撞的轻响。
他们只当她是个娇生惯养,吓破了胆的豪门千金,连绑都绑得敷衍,只铐了双手,没捆腿脚。
男人伸手一把扯下她眼上的黑布。
骤然的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睁开眼淡淡扫过四周。
两个绑匪没管她,正低头抽烟说笑,眼神轻蔑,完全没把她这个“只会哭的大小姐”放在眼里。
可他们想错了。
她不是纯善之人,从那个吃人的大山窟窿里跑出来,谁挡她的路都去死。
“你们绑我做什么?“
“上头的吩咐,要怪就怪你非要惹不该招惹的人。”
“陆昭野?”京妙仪道,“你们是他的对家?”
“少废话!反正上头吩咐我们毁了你,你一个贵圈小姐,清白应该很重要吧?毁了一个女人就这么简单。下次再有这种活,我还接。你这么漂亮,老子赚翻了!”
京妙仪冷笑。
清白是世界给女人的枷锁,她从来都不觉得清白可以定义一个女人。
京妙仪一边套绑匪的话,一边悄悄给自己松绑。
两个绑匪低估了她,觉得她是柔弱小姐,连捆绑双手的绳子都绑得敷衍。
绳子松了。
就是现在。
京妙仪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眼底那点怯懦瞬间褪去,只剩下冷冽的光。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一截锈迹斑斑的钢管。
应该是之前装修工遗落在工地的,长短刚好合手。
趁着两个男人转身的空隙,京妙仪彻底松开绑手的绳子,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抡了出去。
“哐!”
钢管砸在其中一人后脑,闷响刺耳。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往前栽倒。
另一个人惊得回头,眼里写满不敢置信:“你,你……”
京妙仪不等他反应,握着钢管再次横扫,砸在他膝盖弯。
男人腿一软跪倒在地,她抬脚狠狠踹在他脸上,趁着对方痛呼捂脸的瞬间,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肩膀的伤每跑一步都牵扯着剧痛,可她不敢停。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踩着碎砖,跌跌撞撞冲出废弃楼。
身后两个绑匪气急败坏的怒骂,被远远甩在身后。
谁也别想把她当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京妙仪甩开了两人,扶着墙根大口喘气,心中盘算着。
这里离北京城中心太远,荒郊野岭。跑是跑不出去的,没车没信号,不出半小时就得被追上。
她目光扫过破败楼层里几处半人高的废弃纸箱,又瞟了眼楼梯口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当机立断。
她蜷着身子往最深处的阴影里钻,把自己塞进纸箱堆的缝隙,用碎建材挡住大半身形,只留一条缝盯着楼梯口方向。
刚藏好,远处就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京妙仪竖起耳朵去听。
紧接着,两道刺眼的车灯刺破暮色,停在了烂尾楼外。
车门打开,皮鞋踩在尘土上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京妙仪屏住呼吸。
她听见不远处绑匪惊慌失措的叫喊:
“谁?!”
“滚出来。”一道桀骜冷冽的男声响起,带着狠戾和怒火。
是陆昭野。
京妙仪的心猛地一沉,却又立马松了口气。
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个绑匪显然认出了来人,腿肚子直打颤:
“少,少爷。”
“少爷不关我们的事啊,是秦夫人,秦夫人让我们做的。”
陆昭野道:“那老子就抓她的狗回去,让我爸看看。”
两名绑匪转身就想往楼外跑。
“想跑?”陆昭野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冷得让人颤抖。
他抬起手中的枪,对准两人逃跑的方向。
“砰!”
“砰!”
两声枪响划破死寂。
子弹擦着两个绑匪的脚踝炸开,水泥地被崩起细碎的石屑。
两人疼得惨叫着跪倒在地,脚踝处瞬间渗出血。
“少爷少爷……我们错了!饶命啊!”绑匪们抖着声音求饶,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陆昭野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近,京妙仪透过纸箱缝隙,看见他停在两人面前。
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反扭着绑匪的胳膊将人摁住。
“人呢?”陆昭野的声音陡然冷下来,视线扫过空旷破败的楼层。
两名绑匪惨叫着:“少爷她跑了,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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