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家。
京梦瑶一踏进门,便将身上精致的披肩随手丢给佣人,眉宇间凝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她径直走向客厅,见柳玉茹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茶,脚步都快了几分。
“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柳玉茹抬起眼看见自己女儿行色匆匆。
京梦瑶俯身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周老爷子生辰宴上,我撞见一件怪事。有个端酒的服务员,看见京妙仪的时候,眼神明显不对,看着京妙仪却叫出了另外一个名字。”
柳玉茹微微皱眉思索着这件事情。
京梦瑶指尖微微攥紧,拉了拉柳玉茹的袖子:“那绝不是巧合。京妙仪一直被关在精神病院,最近刚逃回京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服务员,叫她一个我们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柳玉茹继续喝了一口茶冷冷道:“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去查查那个服务员的背景。”
说完,柳玉茹放下茶杯,青瓷杯壁与桌面轻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当年她费尽心思斗死了原配,把原配的女儿京妙仪送去精神病院,把原配儿子送去国外,为的就是她们能在京家牢牢坐稳。
可京妄聪明多疑跟个怪物一样,如今行踪不明。
京妙仪时隔十多年又重新回到京北。
她原本谋划的一切都乱套了。
贵妇人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眼自己女儿京梦瑶,对她沉声道:“不过此事非同小可,立刻派人去查那个服务员,务必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京梦瑶等的就是母亲这句话,当即点头应下。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叫来管家,吩咐他带着人手顺着周老爷子生辰宴,去寻那个叫胡招娣的服务员。
京家管家办事利落,不过半日的时间就重新回到京家。
京梦瑶正陪柳玉茹坐在客厅里,两人皆是心神不宁。
见管事回来,京梦瑶率先起身,语气急切地追问:“怎么样?查到那个胡招娣的下落了吗?她人现在在哪里?”
管事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夫人,二小姐,我带人去寻了那胡招娣之前做事的地方,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道:“那胡招娣早在生辰宴结束之后,就辞了工作,结清工钱后便没了踪影,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消失了?”京梦瑶猛地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我们要查她的时候走了,这分明是心里有鬼!”
柳玉茹抬手按住女儿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冷冽地看向管事:“那她身边的同事呢?可曾问出些什么?哪怕是一星半点的线索也好。”
管事连连摇头:“我仔细问过了,她们都说这胡招娣性子孤僻得很,平日里沉默寡言,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从不与旁人闲聊攀谈,也从不提及自己的家世来历,身边连个相熟的人都没有。大家只知道她叫胡招娣,其余的事情,一概不清楚,根本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番话让客厅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只觉得那团笼罩在京妙仪身上的迷雾,又浓了几分。
管家补充道:“还有个老员工提了一嘴,说那胡招娣不管做什么事,怀里总是揣着一个石牌,从不离身。”
“石牌?”
胡招娣的突然失踪,再加上这块石牌。
这一切,无疑都将矛头再次指向了那个处处透着诡异的京妙仪。
柳玉茹神色冷厉如冰:“看来这胡招娣的消失,根本不是意外,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京梦瑶站在一旁,冷声道:“妈,您说得对,胡招娣越是藏得深,就越能证明京妙仪有问题。她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我们只要盯着京妙仪,迟早能揪出她的狐狸尾巴。”
另一边。
暮色渐沉。
民政局偏门,两道身影走得极轻,半点没有引人注意。
京妙仪戴着口罩和墨镜,一身素净的烟灰色针织长裙,褪去了平日宴会上的珠光宝气,只腕间戴了只成色极润的玉镯。
她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将身旁的胡招娣护在阴影里。
两人全程没有交流,也没和任何人攀谈,登记全程隐秘无声,没留下半点惹人注意的痕迹。
胡招娣攥着刚办好的更名材料,指尖微紧。
她早已换下了服务员的工装,穿着京妙仪提前备好的简约棉质衣衫,素面朝天,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低着头紧跟在京妙仪身侧,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暴露半分。
“手续办妥,胡招娣这个人,从此就消失了。”京妙仪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冷淡,“这个新名字,代表着你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胡招娣。从今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胡招娣,只有胡昭月。懂了吗?”
胡昭月。
是她让京妙仪给她取的名字。
妙仪从小就喜欢读书,智商高,又聪明,取的名字定然很好。
她以后不叫胡招娣,她是胡昭月。
昭月。
京妙仪告诉她是“昭如日月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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