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煜把刨刀放下来,把削了一半的木棍搁在膝上:“如果韩桐替人传过话,他手里也可能留了东西。如果他死了,那些东西可能还在他家人的手里。”
叶蓁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拿过那根削了一半的木棍,看了看削平的那一面:“那我需要查韩桐的老家在哪里。”亓煜看了她一眼:“我让人去查。”他没有再说下去。两个人蹲在灶房门口,日光从院子里斜照进来,把两人之间的地面照出一小块亮堂堂的光斑。
当天夜里叶蓁吹了灯躺下来之后没有立刻睡着,侧躺在枕头上想着白天去吏部西院时看到的那扇门。姜元白背对着门口蹲在矮柜前面,肩膀微微弓着,像一只缩在壳里不愿意被看见的生物。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当年那笔银子的核批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但他还活着,还待在吏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每天早晨去一趟茶房,日复一日地收着一些没有人会在意的文书。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窗外的月光从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前的踏板上。她把被子拉高了一些,合上了眼。
亓煜那边也已经歇下了,他躺在一张旧木板床上,手边的窗子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窗纸吹得轻轻响了一声。他伸手把那枚银锁片从衣袋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锁片的温度已经被体温捂暖了。
他在黑暗中看着窗外那一小片月光,想起叶蓁蹲在灶房门口看那根木棍时低下来的眉眼。他想着明天要去查韩桐的老家在哪里,想着那批从户部拨出去的银子,想着姜元白还活着却没有跑——他想了一会儿,把锁片放回衣袋里,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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