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蒋天生与骆驼皆端坐椅上,他略一蹙眉,朝身旁便衣低语数句。
片刻后,一张檀木椅被悄然抬至 ** 。
他落座时袍角微扬,语气带着倦意:“下次劳烦早些知会一声,我好推掉值夜——半夜被电话惊醒,属实煎熬。”
蒋天生嘴角牵起一丝冷弧:“李sir如今倒有闲情请假了?稍后若事态失控,怕是你连床都来不及躺。”
骆驼颔首附和,声线平直如刃:“正是。”
李sir面色瞬时阴沉如墨。
原来并非虚张声势,真要火并?
他初闻消息时,只当又是旧例:吵得凶,收场快。
故而早早抵达,隐于暗处静观其变。
直至察觉言语渐趋僵硬, ** 味愈浓,才不得不现身斡旋。
“二位执意不留余地?”
他指节轻叩扶手,目光如钉,“莫非当真不将公门威严放在眼里?”
蒋天生斜睨骆驼一眼,嗤笑出声:“李sir明鉴,人已踹门而入,岂容我退避三舍?”
骆驼随即向前半步,肩线绷紧如弓:“劝您安寝去吧。
今夜之事,无人可拦。”
“啪!”
李sir霍然起身,袖袍翻涌似浪,声如裂帛:“谁敢妄动,即刻锁拿——好言相劝不听,非要见铁链才肯醒?”
差役横眉冷对,声如惊雷:“天王老子驾临也无济于事,你当唬谁?诸位能安坐于此,全因我等网开一面。
若真撕破脸,单凭聚众滋事一条,便够你们在赤柱牢房里数十年砖缝!”
寻常江湖人物闻此言,早该脊背发凉、拱手退让。
毕竟刀口舔血者,向来避讳与执掌律令之人正面相撞——耗力不讨好,低头认个理,反落个周全。
可蒋天生与骆驼是谁?
港岛暗面执牛耳数十载的巨擘,岂会因几句官腔便矮人三分?
骆驼忽而仰头一笑,喉结微动,指节叩着檀木扶手:“李Sir平日给足面子,大事化小,彼此体面。”
他顿了顿,袖口滑下一截青筋虬结的手腕:“但今日不行。
且记清——碗里饭食,非尔等施舍,乃我辈以命搏来的硬功底。”
“要锁人?尽管锁。
满厅这许多人,贵局铁窗可装得下?”
话锋陡转,他倾身向前,眼底泛起寒潮:“劝你眼皮松一松。
今朝若押我二人入狱,明日港岛街巷必成修罗场。
这担子,怕是连你顶头上司,都扛不动。”
蒋天生面色如覆霜雪,瞳孔缩成针尖:“古惑仔的血,自有古惑仔的规矩来洗。
外人伸手,便是越界。”
差役喉结滚动,哑然失语。
确有旧约:只要不惊扰市井、不掀翻民生,暗流如何翻涌,上峰向来闭目。
奈何黑道盘根错节,抓之不尽,管之难绝。
真若酿成全域震荡, ** 落地只在一瞬。
他重重吁出一口浊气,指尖捻着 ** 边缘:“二位……非要兵刃相见?究竟何事,值得如此倾巢而出?”
蒋天生斜睨骆驼,唇角勾起冷弧:“骆哥藏得深,我亦云里雾里。
倒想听听,你倚仗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此时,陈耀手机骤响。
他面色骤变,疾步趋近蒋天生,俯首贴耳,声线绷紧如弓弦。
几乎同一瞬,差役腰间通讯器嗡鸣震颤。
蒋天生与那人骤然旋身,瞳孔收缩如针,牢牢钉在嘴角上扬的骆驼脸上。
最新密报火速送达:忠信义全军压境,剑指尖沙咀倪氏根基。
与此同时,和联胜铁骑奔腾,直捣荃湾褚天耀老巢。
电光石火间,两人脊背发凉——东星、和联胜、忠信义竟悄然结盟!
这盘棋,分明要将整个港岛江湖掀个底朝天!
“呵……”
一声低哑冷笑从齿缝迸出。
众人面面相觑,喉结滚动。
骆驼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未达眼底:“李警官,手在抖?”
“你们这是要把整座城拖进漩涡啊!”
声音绷得发颤,“稍有差池,满盘皆倾!”
“放心。”
他慢条斯理捻起茶盖,“三股洪流交汇,只冲礁石,不掀堤岸。”
“今夜入梦,明日睁眼——港岛依旧车水马龙。”
李警官指尖一顿,呼吸渐沉。
确乎如此。
单一个东星,便足以与洪兴分庭抗礼。
倪坤纵是老谋深算,也挡不住两路虎狼夹击。
胜负,恐怕连子时都撑不过。
褚天耀?他缓缓摇头。
江湖再无‘靓仔耀’这名号了。
昔日独闯龙潭虎穴、硬从群雄口中夺食的狠角色,终将化作酒馆里一缕飘散的烟气。
“妙!真妙!”
蒋天生忽然击掌,掌心震得茶盏嗡鸣,“骆哥这步棋,是早把我的退路堵死了?”
“天生兄,江湖本就是棋盘。”
骆驼抬眸,茶汤映着烛火,“今 ** 坐庄,明日我推牌——谁输谁赢,向来没定数。”
骆驼唇角微扬,目光慈和似长者抚慰后辈:“局势已定,纵有千般手段,亦难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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