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解开了？”
“快开快开，别墨迹。”
林兴业解开布袋系口的麻绳，手腕一翻，铜板哗啦啦地倾泻出来，在桌上铺了一层，其中还有一锭碎银。
围坐在八仙桌周围的人都被镇住，盯着那堆铜板，喉咙发干，传出好几下咽口水的声音。
“快数！”张梅眼睛都看直了。
王妙英说：“我早数过了，这里一共一两银子，并621文。”
“真的？”张梅搓了搓手，抓起一把铜钱：“我再数一数。”
陈巧玉也没忍住，把散落的铜板一枚一枚归拢到面前，也开始数起来。
两人指尖翻动得极快，铜板碰着铜板，发出清脆密集的细响。
铜板被十个一摞地摞起来，摞完一摞推到旁边，再摞下一摞，桌上很快摆满了。
“621个铜板！”
林兴民按压住内心的激动：“那一锭碎银是一两，二弟妹果然没有记错，爹娘，你们看，我们挖的文蛤卖了这么多钱！”
张梅忽然压着嗓子笑出声来，怕声音大了，赶紧用手捂住嘴，只从指缝里漏出几个“嗬嗬”的气音。
林兴家被她逗得也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使劲咬着下唇。
其他人跟着咧嘴，无声地笑成一团，笑得桌子都在微微晃，铜板跟着轻轻响。
最后还是林有松敲了敲桌子，“好了，别笑，先把银子分了。”
林家没分家，银子一向归陈安娘管，这里说分银子，主要是把明胜昔那一份分出来。
明胜昔抢先道：“按人头分吧，加上我，昨晚我们一共出去了十五人，赚来的银子分成十五份，我拿一份。”
十五分之一，明胜昔能分到一百多文。
林有松却微微蹙眉，“不行，昨天如果不是你找来，我们都不知道退潮后有这么多文蛤，这钱也赚不到，你要多拿些。”
此话一出，其他人频频点头，连最在乎银子的张梅都没意见。
明胜昔心里算了算，“那我拿120文。”
“还是少了。”
“不少。”明胜昔数了十二摞铜板，拢到自己面前，“我一个人挖不了多少，全靠大家齐心协力。”
林有松还想说什么，明胜昔抢先道：“不说了，我要去看看我的地。”
“上午替你看过了，没淹，有几个种子被雨水冲出来，我们给重新种回去了。”
明胜昔扬起笑脸，“那就太好了，不过我还是想亲眼去看看。”
陈安娘转而道：“中午来家里吃饭。”
“不了，我懒得走，看完地回家随便煮点吃的，吃完就睡觉，昨晚可累死我了。”
她这么说，陈安娘便不坚持：“那就带些文蛤回去，你知道怎么煮吗？”
“知道。”
陈安娘起身往外走，准备去灶台上给明胜昔装文蛤。
“老太婆等一下。”林有松指挥其他人动手，“先把银子收起来再开门。”
坐在明胜昔旁边的苏金凤找了根绳子，替她把铜钱串起来，一整串藏在身上带回家，不怕掉了。
剩余的铜钱被林兴民大手一揽，全部扫进大布袋里，桌上很快变得干干净净。
明胜昔提着文蛤离开林家，回家前先去地里看了看，种了芋头的地果然好好的，旁边那亩还没开荒的，也清理出了一小片。
应该是今天上午林家人帮她清理的。
她站在田边，心里涌现出复杂的心情，感动之余，又有一些害怕。
她不敢想若是有一天，她不是林有青外孙女这个事实被拆穿，会发生什么。
摇了摇头，明胜昔呼出一口浊气，多想无益，现在要紧的是让自己好好活着，她提起文蛤，转身回家。
林家，送走明胜昔后，家里堂屋的门再一次关上，他们又把铜板倒出来，重新数了一遍。
正在坐月子的吕秀荣听到外面的热闹，裹着头巾，抱着孩子也出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眯眯的。
张梅低声问：“爹娘，我们今晚还去挖吗？昨儿涨潮时，我看到底下还有很多。”
“去啊，怎么不去，文蛤也就现在值钱，等过个一两月，3文钱一斤都卖不出去。”林兴业第一个赞同。
陈安娘却道：“昨儿大家就没睡个好觉，今天又熬夜，把身体熬坏了怎么办，再说，地里的活也没干完。”
众人沉默了下来。
对庄稼汉来说，田地比天大，挖蛤蜊卖钱那是一锤子买卖，有今天没明天，田地可不一样，没侍弄好，要歉收的。
最后，林有松拍板：“今晚分几个人出去挖文蛤，其他人都在家睡觉，第二天照旧种地。”
安排好后，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银子上。
陈安娘把银子重新装回布袋里，“这些银子攒起来，等攒够了盖新房。”
张梅忙道：“娘，还有三郎的被褥，你答应过给三郎重新做的。”
“知道了，缺不了你的。”
陈安娘说着，从布袋里数出三十文，给陈巧玉、王妙英和张梅每人十文。
“你们每人留十文钱零花，最好存起来，别大手大脚胡乱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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