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里长对张婶她们几个道。
张婶跟田嫂她们,很快就把屠望归身上衣服褪下,周边用被子裹的严严实实。
“好了,陈大夫。”
张婶不安的喊道。
陈大夫跟周大夫重新过来。
灯光下,屠望归后背,一道青紫色的纹路顺着脊柱两侧蜿蜒盘踞,像是一道被封印在皮肤地下的闪电。
纹路走向看似粗糙凌乱,可稍加细看,就能看出这图形极像是一只正收拢双翅的鸟,还不是普通的鸟,是一只凤凰鸟!
陈大夫跟第一次看见的周大夫,同时一楞。
恍然明白刚才张婶她们神色紧张,并不是介意望归后背,而是因为施针要露出来这个。
陈大夫很快收起心里的惊诧,眼睑半垂,不再看那图腾,手指落下。
银针沿着脊柱两侧穴位落下。
两边各六针。
他撤回手,起身,跟周大夫走到一边,脑海里却在反复描摹刚才看见的那幅图。
半盏茶功夫过去。
屠望归紧蹙的眉心慢慢舒展开,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额头的烫意也退了些。
陈大夫收回针。
“瘀毒散了些,今晚不会再烧。明天天亮之前,她就会醒了。”
张里长要去送陈大夫,周大夫笑着:“我去送他。”
张里长看眼周大夫,猜出他的用意:“好,刚好你们俩都是大夫,有话说。”
陈大夫心里揣着事,对周大夫的问话,也没费心去揣测,问啥答啥。
一路回去,问了不少关于急诊病案的周大夫自觉受益不浅。
尧城。
齐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书案上铺着一张粗麻布,布上用炭笔勾勒着一道蜿蜒的纹路。
从肩胛到腰线,从脊柱两侧分叉到两翼收拢,线条虽然潦草,但鸟的形状清清楚楚——一只正在收拢翅膀的凤凰,伏在人背上,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随时要醒。
齐王坐书案后:“确定没描错?”
黑衣人跪在书案前:“属下确定,他们传回去的图跟属下这张一模一样。”
烛火摇曳,屋里静悄悄的。
齐王的手指在那张粗麻布上轻轻摩挲。
面色神色晦暗不明,一双眼幽深如深潭。
蓦的,他食指重重扣下桌面,叫人把幕僚叫来。
幕僚看着书案上的图腾,一时间都全都怔愣住。
尤其得知这图在屠望归背上,是这次雷击留下的,更是张着嘴,半天都没合上。
“王爷,这·······”
其中一个率先定下心神问道。
齐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们:“你们觉得这像是什么?”
幕僚们虽然没弄清齐王问这话的目的,还是再次认真仔细观察后,如实回道。
“这图像是一只鸟,一只收拢翅膀的凤凰鸟,王爷,你看那凤头凤尾是和其逼真。”
齐王扫他们一圈:“那你们说,有这样一个图案的人,本王该怎么对她才好?”
幕僚们交换下眼神。
一个年级稍长的先开了口:“王爷若忌惮,就早些下手······”
齐王没接话,目光转向另外一人。
那人稍事沉吟:“王爷,屠望归出身猎户,一路流亡北地,到鹰嘴坳一役,其能力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如今背上又有了这凤凰纹,说是天意都不为过,既然如此,王爷就该把这天意留在自己身边,让这天意成为王爷的旗。如今天下大乱,这天意······”
“正是,王爷,无论如何,这个天意绝对不能落在周王肃王他们手上。”
又一个幕僚道。
齐王的手指在书案边沿敲着,目光重新移向那张粗麻布上的凤凰,那只看似安安静静,却随时都可能展翅的鸟儿。
开了口:“传本王令。洛河那边的粮草军械,在原有基础上,加三成。另外,再拨一千步兵,五百骑兵过去。”
他说道这,顿了顿,语气稍缓:“把本王府里那支百年老参给她送去,补身体。”
他挥手让幕僚们退下。
书案上那张凤凰图还摊着,他没收起来,也没再看。
只是靠着椅背缓缓阖上双目,心底思绪翻涌。
屠望归啊屠望归,希望你不会让本王失望!
洛河。
天边第一缕曙光照过来。
屠望归终于睁眼醒来。
张婶她们望着她,喜极而泣,连忙派人去叫陈大夫跟周大夫过来。
两人诊脉之后,确定屠望归现在只需好好调养即可。
张里长他们商量之后,决定让陈大夫暂时留下,直到屠望归完全康复。
陈大夫婉拒不过,只好答应。
又不好叫人一直陪着,就跟张里长说,他想在村里村外随意走走。
张里长随口应道:“可以,就是村外竖栅栏,有碉楼的地方不能靠近,那是洛河大营,不管谁随意靠近都要严惩。”
陈大夫颔首:“我知道了,不会靠近。”
接下来几天。
陈大夫除了每天去给屠望归看诊,剩余时间,就带着黄芩,去周大夫那里,帮着给村民们看诊,偶尔也独自出来村口走走。
村民对他的态度由客气,渐渐生出几分热情。
这天。
陈大夫照例背着手踱步来到村口。
见一个老汉腿走道有点不利索,蹲在田埂上帮他就地按摩,蹲差不多半个时辰。
起身时腿麻了,踉跄一下,差点栽进旁边的水渠。
老汉一把拽住他,笑出声:“陈大夫,你给人看病一天都不晃,怎么蹲着倒不行了?”
陈大夫站稳身体,拍拍身上的土,也笑了:“年纪大了,谁都没法。”
“你晚点去我那边,我给你配几幅膏药贴贴。再开个方子,你去周大夫那配齐药,煎的时候多放两片姜下去。
你这腿虽不是什么大病,但北地冬天苦寒,不调养好,到冬天就遭罪。”
老汉摸着腿:“谁说不是呢,年轻时寒气侵的,那时仗着年轻没当回事,可随着年纪渐长,一受寒就痛的走不了道,现在是后悔也没用的了。”
旁边几个锄草的妇人听见,一个接着一个凑过来,叫陈大夫帮他们把脉。
陈大夫也不推辞,就蹲在田坎上,挨个给看了。
谁月事不调,谁心悸盗汗,谁腰使不上劲——他逐一把方子开了,又补上一句:“药材村里周大夫那就有,都是一些常用药材。不用去安宁县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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