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张里长他们开口,屠望归直接开口:“过两天,我要跟墨长澜去趟京城!正好趁着现在大家窝冬。”
他们微微一怔,张里长率先开口:“几时回来?”
“事情办完,就立即回来。”
消息很快在河谷传开,大家伙暗暗担忧,就怕屠望归会一去不回。
张强上门来,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雀跃::“望归,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我还没去过京城呢。”
屠望归无奈抚额,眼珠一转,瞅见缩在一角的小狐狸:“我去是有事,事情办完就回。你帮我养它。”
张强没有作声,就那样默默的看着屠望归。
四目相对,僵持几息,张强先败下阵来。
一脸无可奈何:“行吧,行吧,我替你好好养它。”
他走上前,小心抱起角落里的小狐狸,轻轻放进背篓,转身离去。
启程这天,风雪未歇。
河谷众人立在木屋外,静静目送一青一蓝两道身影,踏着积雪渐行渐远,最终消融在茫茫山道。
朔风凛冽,细碎雪粒噗噗簌簌打在人面上,刺骨生寒。
脚下山道崎岖,又覆盖着一层积雪。
屠望归带着他一边前行,一边留心观察脚下。
墨长澜见屠望归时快时慢,偶尔还要拐一些不必要的弯,心下着急,也对她不满。
几次故意发出重重声响,来提示屠望归他不高兴,正在生气。
可屠望归偏偏跟没瞧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气的墨长澜胸腔里生出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索性甩开步子独自一人向前猛冲。
咔嚓一声脆响,积雪表层断裂,他脚下踩空,整个人顺着陡峭斜坡飞速滑落,转瞬被厚厚的积雪吞没,只剩一点衣角孤零零露在雪面上。
屠望归来不及伸手阻拦,当即跟着滑下雪坡,落地后。
几步来到掩埋墨长澜的雪堆前,跪在积雪里,双手使劲刨开厚重的积雪,用最快的速度将墨长澜从雪堆里刨出来。
险些窒息的墨长澜瘫趟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仰头望着头顶高远的天空,一阵后怕。
刚刚他真的以为他会死中这里。
屠望归坐在那慢慢调匀呼吸,目光落在自己被雪碴划得血肉模糊的手背,嘶一声,抬眼没好气的斜墨长澜一眼。
墨长澜扭过头看清她手背上道道划破皮肉的伤口,撑着雪地勉强坐起身,扯下衣摆,用力撕成两条布条:“把手伸过来。”
屠望归眸色一深,睨他一眼,把手伸过去。
简单包扎妥当,两人再次上路。
这次,墨长澜一改先前焦灼,安安静静、亦步亦趋跟在屠望归身后。
风雪扑面,连着赶路,感觉有些吃不消的他喘着些许寒气:“今晚咱们还住雪窝子?”
屠望归脚下不停,轻轻摇头:“前面有客栈。”
墨长澜抬眼望向远方,风雪漫天,视野内一片白茫茫,看不到半分房舍影子,但他信她。
不多时,一点红色灯笼光晕,穿透层层风雪,隐隐浮现在前方。
墨长澜不由的提口气加快步伐。
客栈不大,店内烟火嘈杂,往来客人饮酒歇脚,透着几分乱世里难得的热闹。
踏入大堂,两人径直来到柜台前:“掌柜的,两间上房。”
墨长澜抢在屠望归之前开口,他怕她要大通铺。
与其睡大通铺,还不如住雪窝子。
屠望归瞥他一眼,没有出言反驳。
简单点好饭菜用完,跟着小二来到楼上,各自走进相邻客房歇息。
夜深人静,整座客栈彻底沉寂下来。
行客尽数酣睡,只剩窗外风雪簌簌作响,敲打着窗棂。
暗黑里,屠望归倏地睁开双眼,眼底睡意尽数散去,掠过一道厉色,迅速翻身穿戴好,手握砍柴刀静立在窗后。
几乎就在她站稳的刹那,数名黑衣人翻墙入院,手持利刃直奔墨长澜房间。
夜色沉沉,刀光骤亮,下一瞬,墨长澜客房厚重木门瞬间破裂。
房内水声动荡。
靠着浴桶睡着的墨长澜,骤然惊醒,望着向自己面门扑来的刀光,怔在那,呼吸也跟着停止。
千钧一发之际,隔壁房门被劲风撞开,屠望归手持砍柴刀大踏步进来。
顺手抓过衣架上的长衫,兜头往他身上一罩,顺势将他从水中拽起。
“靠后!”
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波澜。
一步踏出,砍柴刀横在胸前,剑眉微蹙,出手迅如闪电,凛冽刀光转瞬就将袭来的长刀齐齐逼退。
墨长澜拢紧衣袍,踉跄退至墙角。
他自幼修习的防身术,在这般搏命厮杀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不然李管事他们也不会一个个的死在他面前。
屠望归刀法狠厉全无章法。出手直奔要害,刀刀致命。
接连三名刺客倒地,余下的见屠望归这般凶悍,知道再打下去只会白白送命,彼此对视一眼,迅速抽身闪退,翻出院墙,借着漫天风雪遁入夜色,转瞬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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