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折觉得时予昼一定是全天下最智障纯傻的男人。
纯纯是钱多到没地方花,闲的。
用更庸俗的形容就是冤大头。
这还没半点关系呢!就给人姑娘偷偷交上学费书杂费了。
年纪轻轻的就开始偷摸“养老婆”了。
真当自己是善财童子啊。
*
教室内,下课铃刚响。
班级就开始躁动不安。
班主任没第一时间走,而是在台上拍了拍手,示意安静,“大家别急着下课,先等等,我说个事儿,下周有个资料费要交,我们学校统一订购的,名师出手,对大家高考很有帮助,一共八百块,下周一班长统一收齐。”
班长是个女生,站起来,说了声知道。
班主任在台上理了理书本,点头,“好,大家别忘了就行,我们——”
“——好了,我们知道了,老班,快,快下课吧。我尿都要憋不住了。”班级里话最多的男生照旧第一时间跳起来接话。
班级顿时哄笑一团,安静的气氛霎时又燥闹起来。
班主任也被逗笑,砸过来一个粉笔头,“就你话多,好了,不当误大家下课休息时间了,大家下课,别忘了就行。”
“到时候,我们要统一收齐,上交上去的。”
老师离开,班级燥闹的笑音依旧不停。
所以人都是笑着的,除了喻听矜。
最后一排,女孩用手支着脑袋,失神的看着窗外。
这个季节,梧桐树长的枝繁叶茂,青葱的枝丫垂下,窗外的光明明是很暖的,她却只感到了冰冷。
漂亮的睫毛簇簇颤了颤,喻听矜失神的想。
……又到了要张嘴问喻文州要钱的时候了吗?到时又会换来,他怎么的“贬低”与“辱骂”呢?
是白眼狼,还是狼心狗肺,又或许是毫无用处的贬低,又或是再难听一些。
喻听矜讨厌要钱的时候,自己卑微无助的“低头。”
可处在如今这个处境,她别无办法,甚至连选择都没有。
从小寄人篱下,无父无母,在没有能力赚钱的年纪,遇上太多无能为力的事儿,是真的痛苦又煎熬。
……当然,喻听矜也不是没试过自己放学去找兼职,她并不怕吃苦,只要能赚到钱,苦点累点又算的了什么。
就是每天只赚五十块,这钱也是属于她的,她有自主决定权。
可年纪在这摆着,还没成年,大多都以不招收童工,怕犯法的名义拒绝她。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被那对父女给……搞砸了。
犹记得,十七岁的时候,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火锅店服务生的工作。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大概是看出她是真的需要钱,便破格让她放学后来帮忙,钱给的不算高,但喻听矜很满意。
可干了没两天,就被喻言心这个总是“视奸”她的人告密,传到了喻文州那里,喻文州连夜跑去火锅店,大闹了一场,当着火锅店所有人的面,说她给他丢人,他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有钱人,可也不需要没成年的孩子出去挣钱,这不是让小区人笑话他吗?
喻文州此生最注重虚假的面子。
大概是怕她继续给他丢脸,往后,喻文州会固定给她钱,纵然金额不多,但会给,当然,给的时候,在象征性贬低她几句。
换了个手支脑袋,喻听矜更烦了。
若可以的话,她是真的不想上学了。
上学好痛苦,活着也好痛苦。
上午的后两节课,喻听矜听的心不在焉,甚至连自己尤为关注的时予昼都被她抛在了脑后,没半点心情关注。
又一个下课铃。
喻听矜坐不住了。
起身,她去了老师办公室,试图协商这些资料是否可以不订购她的。
她不需要。
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班主任扭头看到是喻听矜,还愣来一瞬,“有事吗?喻听矜。”
喻听矜低着头进入,是到了老师办公椅旁才发觉,时予昼也在。
少年腰背挺得笔直,精致的眉眼微垂,气质带点冷淡,在帮老师批改试卷。
看到他,喻听矜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明一早就准备好的措辞,可现在,他在这里,喻听矜竟然有一种说不出口的错觉。
自卑这样的情绪,喻听矜先前从来没有过。
但大概是他对她真的有些……不一样。
莫名的,喻听矜不想让他知道……有关自己的狼狈不堪。
这样的情绪很古怪。
僵直的站着,她没说话。
“是有什么事吗?”等了一会儿,班主任没等来喻听矜开口,只能再度重复。
“老师,我……。”
将自然粉的唇瓣咬出牙印,“……可以让他先离开吗?”
他是谁?不言而喻。
毕竟办公室现在只有时予昼一个“多余”的人。
缺钱这件事,喻听矜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但莫名的,就是不想让时予昼知道。
这种情绪很莫名,甚至来的突兀。
明明先前没有的,可现在,就是生生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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