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发丝黏糊着泪水,湿哒哒的贴在侧脸,狼狈又脆弱。
更让时予昼难以接受的是:她又在伤害自己。
喻听矜无声掉着泪,哭到哽咽,窒息。
……大概是不想让人发现她在哭。
所以……张嘴,死死咬在自己的手臂上。
她一向狠心,对自己就更甚了。
唇齿间咬下的位置,已经快要出出血。
模糊的血肉混杂着唇齿间的水渍,莫名血腥,场景骇人。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时予昼眼睛也跟着红了。
他蹲下身,轻轻去碰她的胳膊。
试图让她松口。
哀求的声音低到了尘埃里。
时予昼此生只求过她。
“……听听,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不想测,我们就不测。”
“听你的,都听你的,好不好。”
“你先张嘴,松开自己好不好。”
“或者,要是实在想咬人的话,你来咬我。”
“我不怕疼。”
“……你来咬我啊。”声音也带上哽咽。
说着,时予昼将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
喻听矜用含水的眼眸瞪了他一会儿,停顿几秒。
——没跟他“客气。”
她从来就是这样坏的人。
她疼,他当然也要跟着疼。
在床上的时候,便是这样。
每到最极致的时候,她总是用手将他后背抓的全是伤口。
现在,当然也同样。
拿过他的胳膊,张嘴。
死死咬在了上面,几乎是用了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劲。
时予昼轻“嘶”一声,皱眉,由着她发泄。
……只要不咬自己就好。
锋利的牙齿刺破肌肤,喻听矜很快尝到了血水的味道。
带着股铁锈味,不怎么好喝。
但因着是时予昼的血,以至于也没有那么讨厌。
喻听矜咬了许久,也发泄了许久。久到唇腔都酸的厉害,再也使不出劲,她才松开唇瓣。
用含水的眼眸瞪了他许久。
忽然,又神经质的扑进他怀里,滚烫炽热的呼吸洒在他颈项。
流着泪,哽咽嘶鸣。
“……时予昼,我讨厌你。”
“……全世界,最讨厌你。”
“你…滚开。”
抱着他,却又让他滚开。
嘴上与手上完全不同的两种行为。
“你现在,立马…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她又哭了,比先前眼泪掉的更凶了。
眼泪滴落在时予昼肩颈上,顺着衣领滑进肌肤。
时予昼被烫了一下,轻轻回抱过去,手指理着她肩后凌乱的黑发。
他知道,他的听听只是生病了。
“我的错,我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
“以后,你不想做各项检查,我们就不做,好不好”。
“都听你的。”
一个气血翻涌,喻听矜又晕了。
-
杜虹得到喻听矜醒来的消息,便火急火燎从公司赶来。
推开病房的门时,女人气都没喘匀。
“我听说听听醒了,人还有没有事。”
时予昼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单手用绷带包扎着手骨上的伤口。
她那一嘴,力气是真的很大,险些将他那块皮肉,给生生撕咬下来。
无奈笑了下,她对他,倒是狠。
听到推门声,时予昼分过去一抹余光。
对杜虹解释说。
“醒来,又睡着了。”
时予昼没说,刚才屋内发生的事儿。
杜虹也没问。走到桌边兀自给自己倒了杯水。
拿着水杯,女人走到床边。
病床上的姑娘正闭着眼,眼角是红的,睫毛还是湿漉漉一片。
“听听哭了。”
是肯定句。
时予昼应了声。
视线错开,女人的目光又落在时予昼胳膊上。
“你这手?”
“……听听咬的?”
时予昼又轻应了声。
“你们吵架了?”
“……没有。”
杜虹明显没信,给自己喂了口水后,笑。
“别瞒姐,姐的火眼金睛那可不是吹的。”
时予昼没有说话,他的心情也算不上好。
喻听矜昏倒期间,时予昼一直在想,有机会了,一定要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她如今的精神状态,明显很不对劲。
若持久这样下去,很危险。
“因为什么吵架,跟姐说说。”
“说不准,姐有办法,让你们破镜重圆呢!”
话落,杜虹又用含笑的眸子看向时予昼,完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别跟我说,你没想过跟我家听听破镜重圆啊。”
时予昼怎么可能没想过,他做梦都想。
缠绷带的手顿了下,许久哑声开口。“您真的有办法?”
“当然,你可不要小看姐,我能用短短五年的时间,让听听在娱乐圈里站稳脚跟。”
“就证明姐的眼光和手段不会出错,好吗?”
……
喻听矜再度醒来时。
外面的天又黑了。
病房内亮着灯,安静一片,没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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