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楠盯着台上被押解的人，说不出一个字。
是真的！
她想这样回答，却开不了口。
此时，几个拿着大刀的刽子手走上台，崔氏赶紧放下了帘子，摇头道：“我这人胆子小，平常不敢看这些东西，都没注意，今天居然是斩首的日子，还走了这条街。”
监斩官坐在台上，抬头看了看日头，清了清嗓子：“时辰到，斩。”
苏以楠也赶紧偏过脸去。
只是她偏头的这一瞬，余光扫过刑场侧面的巷口。
两条人影贴墙站着，其中一个矮一点的身影要往前冲，被另外一个拉住了。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两个人。
一个是慕灵，另外一个是当初带着慕灵走的人。
那个侧脸，似曾相识。
她本想多看几眼，可那人已经拉着慕灵往巷子深处拐。
本来聚集的人就多，人群窜动，有被吓到往后退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苏以楠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她将头转回来，一瞥眼看到了台子上的那些血腥画面。
心脏咚咚咚地跳。
即便她迅速地闭上眼，那一幕还是在眼前，迟迟挥之不去。
崔氏在旁边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只见那张嘴一张一合，渐渐地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苏以楠失神地一直盯着她的嘴唇，脑海中却是刚才血腥的画面。
慢慢地，人群散了。
马车这个时候才动了起来。
“怎么了？”
崔氏这时才察觉到了苏以楠的不对劲，双手抓住她的胳膊，轻轻地晃了晃。
那种冰冷的触感令崔氏一惊，还以为是自己感觉出错了，她再次伸手触碰，确定自己的感觉没错。
“苏夫人！”
她唤了一声，握着苏以楠胳膊的手也稍加用力，摇晃的幅度更大。
苏以楠才回过神来。
“嗯？”
她发出一声疑问。
“怎么了？刚刚看你好像都没反应了。”
“哦！”苏以楠垂下眼眸，匆忙解释：“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在想别的事情。”
“熟人？”崔氏眉头紧紧地皱着：“被杀的那些人中有你的熟人吗？真的吗？不是说因为你送的信才将他们抓获的吗？”
“不是。”苏以楠摇头，“是下面看热闹的那些人，或许是我看错了，只是一个侧脸，看起来像而已。”
“刚才被砍头的那些人，说他们可怜吧，但还牵扯了不少无辜的人呢。”
是啊！
江渡尘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说他们可恨吧，实际上也挺惨的，他们都是当初被杀的侯爷的手下。”崔氏往苏以楠的身边靠了靠，小声地说：“我和你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几年前，陛下的亲弟弟因为造反被处决了，不过传闻是他们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可那女人喜欢的不是陛下，于是就按了造反的罪名，也不知道真假。
那些人为了给他平反，才造反的，结果也全部都是被砍头了。说起来，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可恨了。”
苏以楠看过原书，她知道。
传闻并不是子虚乌有。
“算了，还是不要提这种事情了。”崔氏摆了摆手，“还是说说我想要开的茶馆吧。待会儿看的那地方，街口正对着府衙那条道，人来人往的，开茶馆最合适不过了。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听雪轩，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嗯。”
苏以楠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实际上，她的思绪并不在她刚才说的茶馆上。
马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
苏以楠跟着崔氏下了车，站在一间空铺子前面。
“刚盘下来的，地方是旧了点，但地段好。”崔氏转了一圈，拿手比划着，“这边摆四张桌子，那边再摆放六张桌子，楼上隔出来几个房间做雅间，后头还有个小院，能晒茶叶呀等等的，你觉得怎么样？”
苏以楠抬头环视四周，将整个房子都扫视了一圈，才说：“这边窗户朝东，早上阳光好，放几盆花，看着也舒服。”
崔氏拍了一下手，笑道：“苏夫人，果然选你就没错，那我们要不要合作呀？”
“我再想想。”
崔氏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不急不急，你慢慢考虑。这铺子我压着呢，跑不了。”
她先回了长平侯府，接了宁挽风才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苏以楠靠在车壁上闭了一会儿眼。
宁挽风坐在对面，看了她半天。
她察觉到炽热的目光，闭着眼睛，问：“一直看我做什么？”
“师父，看你脸色不太好，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没事。”苏以楠睁开眼看着他，反问：“今天那个孟教头，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
“要是师父教我，就更好了。”
“我教不了你太久，你得有个正经师父跟着。他那个路子对你来说正好，明天开始你就在那练着，上午的课也不能落下。”
宁挽风撅了撅嘴，终究还是点了头。
夜里。
苏以楠躺在床上，眼皮沉得厉害，可一闭上眼睛，刑场上那血腥的画面就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重演。
她强迫自己睡去，却一直都不安稳，不知道已经什么时辰了，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像是飘在半空中。
她想要睁开眼睛，却睁不开，想坐起来，却有一种被子很沉重，压在身上起不来的感觉。
似乎眼前还有那些人的面孔。
不知为何，她突然待在了那行人之间，跪在台上，台下的围观者在笑，刽子手举着刀朝她走过来。
“啊！”
她猛地惊醒，满头冷汗，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自己在床上，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苏以楠一直都觉得自己没有怕的东西，原来的世界内，她常常夜跑和晨跑，和她对打的，没几个能比过她。
但这次，她却做了噩梦。
“都是假的！”她深呼吸，轻拍胸口，“这里只是小说，不是真实的，那些人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想害任何人的。”
经过心理安慰，刚刚好了一点的她，突然瞥见一个黑影嗖的一下子从窗边闪了过去。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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