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姐!”陈筱蝶一把挣脱张志,“青姐!我在这儿!快报公安!张志他耍流氓!”
陈筱蝶尖锐又有力的声音在这片土地上响起。
不止陈青,周围地里闲逛的人、不远处收发室槐树下聊天的婶婶们都被惊动了。
张志没想到她会这样,他慌了神,“你疯了!”
陈筱蝶往后退了两步,松开身上已经没了扣子的外套,任由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就这么不堪地裸露出来,陈筱蝶脸上挂着笑,眼泪一串串滑落,“张志,你真是小看我了。”
“救命!”
比陈青先来的,是两个就近的本地男人,张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按在了地上。
“这不是办公室的陈知青吗?咋回事啊!?你....你咋这样了?”
陈筱蝶抬眸,“他非礼我,想向我家里勒索!报公安!”
人群很快聚集过来,那几个婶子七嘴八舌的,张志脸都被按到了地上摩擦,这群人愣是没一个人给他一个狡辩的机会。
陈青挤开人群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捡起地上的外套披到陈筱蝶身上,“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功夫不见成这样了!”
陈筱蝶回头,欲语泪先流,后知后觉的恐惧席卷了她的心间,“青姐,青姐!青姐...”
陈青把人揽进怀里,“不哭不哭,已经报公安了,咱们等公安来了再说。大伙儿,麻烦谁腿脚快些,去请一趟杨书记刘场长还有张主任他们,麻烦了!”
舒娜和裴润生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场里该到的都到了。
“怎么回事?”舒娜脸色冷极了。
陈筱蝶撇撇嘴,“抱歉啊,今天你新婚,还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不是故意...”
“啪!”陈筱蝶话音刚落,只见舒娜已经上前一步,狠狠一掌扇在了张志脸上。
“舒娜!”声是张主任出的,“一来就惹事儿是不是!”
陈筱蝶惊讶得瞪大眼睛,看着人群中被拉住不让她上前拳打脚踢的舒娜,她悄悄扬起唇角,满眼冒星星。
张志被带走了,这回,是真的翻不了身了,许多年的牢狱之灾等着他。
一行人离开场办公室。
陈青皱眉,“今儿过后,怕是又有好多闲话了。”
舒娜抬眸,“她没做错。”
陈筱蝶看向她。
舒娜认真回视她,“她没做错,错的是张志。为什么每次一发生这样的事情,所有人的焦点都在女人身上呢?”
后头和陆峰并排的顾明珠扬唇,“是啊,奇怪的很,每次这样的事情,最终受人诟病的,永远是女人,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不是吗?”
陈青也沉默了,她抬手摸了摸陈筱蝶的头发,“筱蝶家里有势,我们都知道,她不会在农场待一辈子,所以她敢豁出去。其他人呢?千千万万个因为那看不见的贞操的女人呢?”
陈筱蝶抬手包住陈青的手,“青姐,你错了,即使我要在农场待一辈子,我也会反抗的,因为我是陈筱蝶。”
几人都笑了。
陆峰咧个大牙,“所以嘛,青姐去师范了,等她回来,一定要告诉这边的女娃娃们,人生,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力量,缺的,是反抗的勇气!”
舒娜扬唇,“是,青姐回来,得让这边的女娃都读上书!教她们辨是非,助她们挣枷锁!”
陈筱蝶看向陈青,“就像我们一样!”
陈青红了眼眶,胸间的热意沸腾不已,“是!就像我们一样!”
几个青年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极长,高大且意气风发。
为了安抚陈筱蝶,又或者是这几位下乡的知青心里或多或少都憋了屈,他们选择在舒娜和裴润生的新婚之夜,共同举杯,敬未来,也敬自己。
裴青松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年轻人谈天说地,久久听不见孙子的声音,他拉开窗户望去,孙子脸上的笑容是他许久不曾见过的没有负担的,真正的笑意,裴青松红了眼眶,默默躺上了床,闭上了眼睛。
舒娜悄悄捏捏裴润生的手,“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裴润生,有没有怪我?”
喝了不少的裴润生红着耳廓压低声音,“我、我很开心,能、能和你们做朋、朋友。”
舒娜抬脸‘吧唧’一下印在他脸上,“我不是你朋友!我是你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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