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挂断电话后，徐葳蕤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这样安于现状，没有丝毫的斗志。
而她也不是没有认清楚同沈观澜之间的差距。
她只是不想认，宁愿欺骗自己。
她只是想拥有沈观澜拥有的一切而已，而她也喜欢他，所以她想嫁给他，又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她翻过身，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酒店白色的灯光，不知不觉就有些晃眼，干脆烦躁地坐起来，给沈观澜打电话。
打了好几次，沈观澜都没接。
应缚雪听到他的电话铃声响了好几次，好心提醒道：“你可以先接电话。”
沈观澜却不敢认为他爸是真好心，沉默着摇了摇头，努力装出很乖巧的样子。
应缚雪嗤笑一声，说道：“别用在你妈面前的那一套，来敷衍我。我今天找你，只有一件事情要告知你。
徐葳蕤是徐敬西和温蕊心的女儿，我不想家里再有人同他们扯上关系，做亲家不行，私生子更是不要想。
你如果要弄出这么一堆破烂事，我不会帮你善后。闹大上了新闻，你妈也只会大义灭亲，她见不得这些。”
沈观澜有些惊愕，说道：“我没想到妈会用徐家的人。我以为……”
他有些懊恼，尤其是看到应缚雪又用看蠢材的目光看着他，问道：“你只是傲慢，没觉得一个小姑娘能闹出什么事情，有什么牵扯。
又因为你只是想跟她玩一玩，所以你甚至懒得去问清楚她的家境，也不好奇她的爱好习惯，反正不好得罪的人家的儿女，你都见过了，是吗？”
沈观澜抿了抿唇，烦躁地说道：“我只是跟她吃了顿饭，带她去看了看我的画，别的话一句没说，碰也没碰过她一下，钱也没花出去。拍完宣传片，就能断。”
拍宣传片的时间，也没几天了。
后续沈清窈投资了有剧，但是沈观澜没打算往这方面发展，就不参加。
他过来拍宣传片，也只是打算给自己捞点自媒体资本，方便后续的投资和油画拍卖。
名利名利，名和利总是分不开的，能用点家里的资源有什么不好。
应缚雪懒得再理会他，直接上了车，闭上眼养神。
沈观澜死皮赖脸地坐上了车，小心地观察了他的脸色后，说道：“爸，我今晚上回家陪妈聊聊天。”
他意在表忠心，然而应缚雪依旧冷漠相对。
直到车开到家的那一刻，才有了假模假样的父亲样子，同沈观澜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徐葳蕤一整个晚上，都没有收到沈观澜的回复。
她替他想了很多种理由，第二天却看到他戴着耳机，看着手机，从车上下来，很平静地同她擦肩而过。
她不可置信地追上去，喊道：“沈观澜，你昨天没有看到我的电话吗？”
沈观澜没搭理她，直到走进拍摄的场地，才慢条斯理地把耳机摘下来，弯了弯眼，很温和地说道：“当时有些忙，后来看到了。但是又觉得那样的时间，回电话不好，有事情不如当面来讲。”
徐葳蕤看着他疏冷的神色，一时有些泄了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其实就想让沈观澜哄一哄她，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或者是一个承诺。
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而且……他的态度从若有似无地营造暧昧氛围，变得客套而有分寸。
徐葳蕤不明白他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变化，在几次试图拉近关系，又未果后，直接在最后一次拍摄后，堵住了沈观澜，问道：“你对我这么冷淡，是因为家里不同意吗？”
她思来想去，都没想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是说错了什么话。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那次在街上撞见了沈观澜的父亲。
但她的家世，也不至于就这么上不了台面吧？
她也没有说要立即嫁进去，就是只谈一段恋爱，也不行吗？
“徐小姐，”沈观澜不想再跟她多纠缠，索性选择了最快的方式，说道，“其实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长辈，徐敬西。他应该很清楚，我们两家人不太适合做朋友呀，只是工作当然没有问题。何况——”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吗？我想，这未必吧。
我观察到，每次我妈过来看我的时候，你都异常兴奋。其实你也有可能是嫉妒我，只是误把这当成了心动而已。
所以，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就此止住，不好么？
我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也没有为了女人对抗家族的勇气和能力，我觉得我现在生活得蛮好的，真的。”
沈观澜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依旧是温和的，嘴角带笑。
旁人看过去，只会以为两人是在说笑。
徐葳蕤的心，却如坠冰窖，很茫然地望着沈观澜离开了。
拍摄现场不能多留。
她走了出去，随便找了家店，点了份蛋炒饭，就等着徐敬西过来接她，也给她解惑。
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下，她已经没想要再当个乖女儿，也没有力气再当，一句话一句话说出来，都是质问。
徐敬西沉默了很久，在回家之后，把当年的恩怨慢慢讲给她听。
徐葳蕤越听越失望，心里涌出巨大的不甘，质问道：“爸，你为什么是个道德败坏的人？还有我那个爷爷，他为什么是个坏人？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很崇拜很喜欢沈阿姨的，我想当她的女儿！我本来以为有机会的！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一切都被你们给毁了！”
徐葳蕤现在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恋爱无疾而终，让她更痛苦一点，还是没办法同沈清窈一直联系下去，让她更难受一点。
她就是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没等徐敬西解释，就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不吃不喝。
徐敬西最开始还生气她小孩脾气，太过任性，一点不能体会他的难处。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害怕没办法彻底绝了徐葳蕤的念头，他也不至于要自揭老底，把那些不堪的陈年旧事，来翻讲给她听。
但事实如此，他也没有办法。
就好像是遭了报应，却报应在了他女儿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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