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妹简单洗漱了一下。
林晚晚拿湿毛巾擦了把脸,又给朵朵擦了手和脚。
朵朵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站在那儿东倒西歪的,全靠林晚晚一只手扶着才没倒下去。
“行了,去睡吧。“
朵朵点了点头,拖着步子往床垫那边走。走到半道,她又折回来,把货架上的水枪拿下来,抱在怀里,才重新往床垫那边去。
林晚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酸了一下。
这孩子才七岁。
本来应该在学校里上课,放了学跟同学一块儿玩,周末去公园,过生日有蛋糕有礼物。
可她现在最熟的东西是水枪,最记得的是鬼影来的时间,连睡觉都得把枪搁在枕头边才踏实。
她走过去蹲在床垫边上,帮朵朵把被子掖好。
朵朵已经把水枪搁在枕头靠外侧的那一边了,手搭在水枪上,小脸埋在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这孩子今天累坏了。又是村子又是包饺子又是打鬼影,一整天没消停过。
林晚晚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站起身。
她把自己的水枪也拿过来,放在床头那一侧的地板上,伸手就能够着。又把手枪从腰上解下来,搁在水枪旁边。
两样东西挨在一起,伸手一摸就能抓到。
她又把闹钟拿过来,把音量调低了两格。
怕声音太大把朵朵吵醒了,可也不能调得太低,万一听不见就误事了。
她试了一下,放在枕头边刚好能听见,又不刺耳。
她把闹钟搁在枕头边上,表针安安静静地跳着。
躺下去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
下一回鬼影来,大约是五个多小时以后。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闹钟响了。
声音不大,嘀嘀嘀地在枕头边上叫着。
林晚晚眼睛一下就睁开了,手已经按上了闹钟的按键,啪地一下把声音按灭了。
整套动作快得很,跟练过多少回似的。
她侧头看了一眼朵朵。
朵朵还睡着,呼吸匀匀的,小脸朝着另一边,没被吵醒。
水枪还在枕头边上搁着,她的手也还搭在水枪上,睡梦里也没松开。
林晚晚轻轻坐起来,没弄出大动静。
她穿了鞋,把自己的水枪和手枪都别上,又从床垫边上拉了一把折叠椅,拎着走到车厢中间那块地方。
她没坐在驾驶座上,而是选了农场和面包车交界的那块地方。
坐在这儿,第三排座椅在她正前方,祭坛在她后面,两边都能顾上。
她把折叠椅撑开,坐了下去。水枪横搁在膝盖上,手枪别在腰后,盯着车厢后头那排座椅。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声。
窗外的雾还是灰蒙蒙的,一点月光都没有,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她看了一眼时间,子夜刚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她盯着第三排座椅,按自己总结的经验,鬼影应该就在这几分钟里头出现。
果然,她坐了一会儿,车厢里的温度就开始往下掉了。
凉意从第三排座椅那边漫过来,比上回还要浓一些,冷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然后,她看到座椅上空开始凝聚影子了。
可这一回,不是一个。
五个。
足足五个灰蒙蒙的影子,同时在第三排座椅上方凝出来,跟约好了似的,从不同的方向往中间聚拢。
它们还没彻底成型,但轮廓已经清清楚楚了,灰蒙蒙的五团,挤在一起。
林晚晚的手握紧了水枪,身子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进攻。
可她也记得上回,祭坛的反应比水枪快得多。
果不其然,那些影子还没彻底凝实,祭坛那边的金光就亮了。
比上回还要亮一些。
金光从石碑上炸开,顺着车厢顶棚和墙壁上那些纹路飞快地走了一圈,整个车厢像被一层暖色的薄光罩住了。
那些纹路亮起来的时候,她甚至能看到光在里面流动的样子,像水银在沟渠里跑。
金光覆盖了整个车厢内部。
那五个影子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那层光兜头罩住了。
灰蒙蒙的颜色在金光里头一点点变淡,像是被稀释了一样,从灰变浅灰,从浅灰变透明,最后什么也不剩了。
五个影子,前后也就三四秒钟的功夫,全没了。
五个光球啪啪啪地落在第三排座椅上,滚了两下停在座椅面上,微微发着光。
车厢里的金光慢慢暗了下去,顺着那些纹路往回缩,最后全收进了祭坛正中的石碑里。
祭坛上的光比之前又亮了一点,从暖黄变成了微微带点金的那种颜色,虽然还是淡,可跟灰扑扑的时候比,颜色好看多了。
林晚晚坐在折叠椅上,全程没站起来。她的手一直没松开水枪,可一枪都没开过。
她盯着第三排座椅上那五个光球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来。
五个影子一起出来的,要是换成以前,她跟朵朵得端着水枪滋好几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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