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光抖着手爬过去把小呱抱在怀里,确定它只是晕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岑之榆和白悯忻挡在他和周松麟面前,警惕地看向周围。
剑影在空中盘旋,确定了他们的位置之后再次奔涌而来,岑之榆只来得及在地上激活海焰灯内部的防御阵法,边上的白悯忻就已经被剑影贯穿了四肢。
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看不清,白悯忻吐出一口鲜血,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所有剑气就被完全击溃,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并未用全力,但自己连一招都无法招架。
“倾光,你提着灯带着周松麟走。”岑之榆对他传音道,“灯内有个传送阵。”
传送阵一旦被激活,这盏海焰灯就再也没有作用了,所以一般情况下岑之榆都当它没这个功能。
但现在不一样了,把这俩人送出去,好歹还能去搬救兵。
“嗤”的一声,是衣帛破裂,肉体贯穿的声音。
岑之榆不敢置信地看向周松麟,对方此时手中的墨玉笔杆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的腹部。
他顾不上伤口,两道弯刀飞出,刀光掠夺,周松麟却毫发无损,或者说,岑之榆的刀就像砍在水中倒影一样,对方连表情都没变,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退到后面的黑暗之中。
这个周松麟居然是幻象吗?
岑之榆喷出一口黑血出来,对方人是假的,但笔杆上的浩然正气确实货真价实,此时浩然正气在他体内乱窜,若不是从小锻体淬炼,他的经脉早就破裂了。
两大战斗力瞬间折损,倾光提着灯,把二人护在身后,他掀起脚下血池让它们在空中凝结,形成一个暂时的安全屋。
剑影势头不减,原本会直接冲破这不堪一击的冰层,但却被突如其来的王一川拦截下来。
“再不用全力,我就把他们都杀了。”白发人此时突然说道,他的姿态依旧游刃有余,但王一川此时却有些气喘吁吁。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再次击退剑影。
“一别不见,你倒过上了老鼠日子,成天龟缩在这地下。”王一川闭了闭眼,“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倒是联合起来骗我来了。”
再次睁眼时,倾光只觉得面前的师父变了。
有什么封印碎了。
灵力开始聚集,在他周身流转,随后被纳入体内,他的气息也在一节节攀升。
王一川的修为逐渐开始提升,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渡劫,大乘。
一道道修为屏障被轻易破开,转瞬间王一川的气势就来到了大乘期,甚至还要继续突破。
“师父…”
倾光哑声喊道。
王一川回头看了他一眼,原本蒙着暗翳的眼瞳此时炯炯有神,瞳仁也变成了海一样浩淼的湛蓝色。
这是他们师徒二人第一次对视。
倾光并不觉得这是好事,王一川自封修为是为了封印某个东西,用如此强大的修为自封,那东西用脚想都知道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但现在王一川把它放出来了,为了救下他们。
“好好好,于戈恨不得追着你,求着你吃药,你也不肯解开封印,现在这几个小子有难,你倒是大发慈悲了。”白发人冷笑道,说着他一把揭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阴郁的面孔来。
王一川此时视力已经恢复,面前的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百里宗主?”
丹田近乎破碎的白悯忻惊叫出声,这张脸他也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无论是学什么剑法,他们总要在残影碑中感悟剑招,而能自如使用上百种剑法的人,残影碑中舞剑供弟子感悟的人,正是剑宗最惊艳才绝的宗主,百里。
“他不是。”王一川把手中的骨枪收回,再出现的,是一柄剑,是他随手用某个不知死活的凶兽脊骨打磨出来的,十分粗糙的剑,此时他剑指百里,声音冷淡,“只是往日幻影而已。”
“你那柄青光剑呢?”百里收回剑影,他提着剑,姿态却变得轻松起来,脸上的神情也温和了不少,像是回忆起某种过去,“你抛弃我们,抛弃于戈,现在连倾光剑也抛弃了吗?”
语气越来越冷,百里又神经质般地质问起王一川来。
倾光有些诧异地看向王一川,他只以为自己的名字是师父随便取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
王一川没有回答百里的问题,他必须在接下来的一柱香内把这位故人送走,醉人间的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一寸寸地被剥离,很快他就会像以前那样,被困在自己的识海里。
他看着百里癫狂的样子,以及空中的无数剑影,倒是笑了一声。
不就是剑气吗?谁还不是个剑修呢?
和百里那种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剑影不同,王一川偏好十年磨一剑,他只有一道剑气,但这道带着浅紫流光的剑气被他淬炼了数百年之久。
剑气一现,带着磅礴威压奔腾而出,那道剑气化作人形,虽然没有五官,但身形却和王一川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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