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淡的心魇味,对那两人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那也很厉害了,做了大家都不敢做的事,其他同僚高低得视您为榜样啊。”
老仵作被夸得连连摆手,低头收拾那些器具:“不敢当,我这行当低贱,我这徒弟也是我孙子,除开血亲,谁愿意做这一行呢!”
“我认识一个世家子,就在阡州府霞县属下的浅云镇当仵作。”王一川想起了那个鬼一样的杨易俞,也不知道当时他有没有顺利逃出来。
“那确实了不得,仵作需要前辈领进门,家里至少三代仵作,即使是世家想把自家子弟塞进衙门当仵作抖不一定找得到门路,不过人家也看不上咱。”年轻仵作说道,他毕竟年纪小,听到有世家子跟他一样当仵作,立刻开了话匣。
老仵作瞪了他一眼,这后生仔才把头缩了回去。
“害,人各有志嘛!”王一川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内心却对杨易俞起了疑心,当时这人冒出来的人时机也巧,他和岑之榆又不懂这些行业内幕,自然是不会对他起疑,但是眼下这小仵作一解释,他才意识到杨易俞这个仵作身份确实是有些不合理。
但是对方现在生死不知,他心中再多的疑惑也没法解,所以只能放在一边。
“不过这些人死的也奇怪,开膛的时候没什么事,过一会心就自己炸开来……”王一川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把话题岔开。
老仵作重新给尸体盖上白布,给尸体上了三炷香之后也跟着感叹:“是啊,我这辈子遇到的尸体也就是这几天碰见的最奇怪,之前也是莫名其妙地炸了,还整的我一脸血。”
“不过县丞大人也是命苦,他师从高大人,未来也是康庄大道,可惜死了。”老仵作惋惜得看向白布之下的尸体。
“高大人?”王一川却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哦哦,我这脑袋现在也不好使了,先生不是本地人吧?”老仵作回神似的,对王一川连连道歉,“高大人就是前任兵部侍郎高予兼大人,他曾任阡州刺史,我这剖尸的手艺就是高大人指点地。”
听语气,老仵作对这位高大人很是崇敬。
想来也是,教给他这么一门手艺,现在州府里出了大案要案第一个请来的都是这位老仵作。
“只不过,虽然高大人擅长查案,但是他的女婿,也就是本州知州,却是个绣花枕头。”老仵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的极低,要不是王一川耳力好,还真不一定能听清。
“怎么说?”他也沉着嗓子,配合老仵作营造出的气氛。
老头子让自家孙子把房门关好,窗户也合上,这才继续说:“县丞大人的尸体就是在衙门旁的小巷子里发现的,我被喊来地时候就看见知州大人从我这儿气冲冲地走出来,嘴里还说什么‘下一个敢不敢杀他’这样的胡话,他根本不善断案,总是把高大人的名号摆出来压大家一头,也不知道为何高大人要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现在这案子都没什么头绪,凶手画像才出发出去没两天,他就说什么敢杀朝廷命官之类的话。”年轻仵作也凑过来吐槽道。
“那老先生,您知道是谁说凶手就是画像那个人的吗?”王一川问出这个他最想知道答案地问题。
不过老仵作只是摇摇头:“这种事哪会让一个仵作插手,像今天先生们这样等着咱验尸的情形,已经十多年没发生过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也不奇怪,王一川也不失望,他本身也没抱着多大的希望,毕竟要是所有事都从一个仵作嘴里问出来,那这仵作的问题就大了。
“多谢老先生指点迷津。”王一川再次对老仵作抱拳致谢。
“我这些话若是能帮上先生,那就是我的荣幸。”老仵作平日里哪里被这样对待过,说话的时候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的同伴来找我了,就先走了。”王一川刚说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停尸房的门被人敲响。
“川哥,我们回来了!”岑之榆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老仵作诧异地和孙子对视一眼,他们刚才根本没听见声音。
王一川猛地拉开门,正在进行扰民式敲门的岑之榆差点一巴掌糊他脸上,还好他收的快,不然自己小命不保。
“走!”他轻推倾光的肩膀,和岑之榆一起并肩快步离开这里。
“师父,梦年哥不是说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吗?”倾光不解地问道。
“阿光,你师父说漏嘴了,那两个人精对我们起疑了,如果这会不先走,过会我们想走也走不掉了。”早在王一川提出有没有注意心脏问题的时候,岑之榆就已经在准备跑路了。
王一川当时说得太顺口,以至于早就知道内情的崔晏海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哪怕是陈梦年没早知道尸体的心脏出了问题,看到心脏现场爆开,哪怕当时他只顾着拍马屁,后面也该反应过来哪里有问题了。
他们突然出现,对自己做过什么只字不提,又知道尸体的具体情况,甚至有些信息连世家少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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