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川突然站直,状若无意地用手肘撞了一下岑之榆。
“怎么会这样?”岑之榆了然,立刻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追问道。
“呃”军官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他又想起面前这人的令牌,是许家作为担保给的通行证,既然他们背后有世家撑腰,说了也无伤大雅,想通之后,军官继续说道,“几位,虽然你们并非凶手,但我还是建议你们先回阡州府。”
岑之榆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这条路通向阡州府所辖的郸县,前天郸县一个富商死在家中,昨晚郸县县尉死在阡州府,郸县现在已经封锁了,禁止进出,所以趁你们还没走远,先回阡州府,不然只能宿在野外了。”官兵给的建议很诚恳,这也是看在许家的面子上,不然谁会说这么一大通话。
“你们也挺辛苦的,忙一宿了吧?”王一川突然插话道。
军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人怎么知道的:“确实,昨夜就是我们巡街发现的尸体,一直忙到今早,中午才换班。”
“时间不早了,趁天还亮早点回阡州府吧,最近戒严,太阳落山之前城门就要落锁。”军官说完之后就拍马走了。
“川哥,你怎么知道他一整晚都在忙?”岑之榆看向王一川,他倒是看见那说话的官兵眼下挂着两团乌青,但王一川不能视物却也能得知同样的信息,这让他有些好奇。
“他身上有心魇的味道,但是很浅,像是跟心魇擦肩而过沾染上的,如果是心魇杀人,他现在绝对不会跑出来跟官兵玩这一出,这味道很有可能是那个县尉尸体上的,他们作为第一个发现的人,身上的味道自然是最重的,即使过了将近一整天,都还有这种若有似无的残留。”王一川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随后走出亭子。
“走吧,那军官都说了,走慢了我们就得在城门脚下过夜了。”王一川边走边说道。
倾光和岑之榆跟上。
白天王一川在告示牌前说散修杀人不关他们的事,晚上他们再一次站到这块牌子前仔细研究了起来。
“这才过了半天,又贴了三张告示。”倾光有些震惊,这三张告示分别是寻人,让长乐坊的居民积极举报,带着画像的通缉令。
“现在官府的效率这么高了吗?就小半天,凶手的画像都出来了?”岑之榆摸索着下巴凑近看那些告示。
“凶手什么样子?”王一川背着手,站在他们后面,反正他没那个能力去看,索性就帮那俩人站岗。
岑之榆看了半晌,最后说道:“没我帅。”
王一川给了他一个爆栗,觉得通缉令上的人大概是五官出众,并且气势比岑之榆强,不然这人不会这么说那个凶手的。
“他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刺青,食指长,头发不长,长得有些凶。”倾光尽职尽责地用自己贫瘠的词汇描述着。
挨了一顿削的岑之榆老老实实地给倾光补充:“他的眼睛很特别,一只丹凤眼,一只狐狸眼,看上去不是什么正经人。”
王一川了然,这人是个大小眼。
告示牌上的信息看来看去也就那么多,三人转头先住进白天吃过饭的客栈中,第二天再继续搜集信息。
第二天,在问了不少人之后,他们站在了长乐坊的牌匾下面,往里看是一排排住房,不少妇人蹲坐在自家门口择菜,四五个小童你追我赶地玩耍。
阡州府距离皇城不算近,这里的房价也不算贵,所以长乐坊内住了不少平民百姓。
“不论那人是不是心魇,我们都要在官府之前找到他。”王一川对岑之榆说道,“而且他暴露地如此之快,有可能是别人钓鱼的陷阱,我们尽量把自己当路人。”
他们对阡州并不熟悉,一切都得小心为上。
坊内不像外面那般热闹,居民区这种地方总有一种遗世独立般的安静。
除了孩子们笑闹的声音之外,这里总体上还是十分寂静的。
这个点,家中的男人们出去都做工了,女人们不是在准备午饭就是在做些小工补贴家用。
他们装作在物色房子,前前后后逛了一圈。
长乐坊中间有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看样子这树已经三四百岁了,树干虬结,巨大的树冠上是郁郁葱葱的银杏树叶。
倾光蹲在地上捡了几片样子好看的,用细绳串起来挂在小呱的鹅屁股上。
看着倾光满含期待的表情,小呱只得强忍住抖毛的冲动。
“这里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异常。”岑之榆两下跳到树枝上坐下,眺望着长乐坊,“不过用神识简单扫了一眼,里面至少有四五个修士,修为不算高。”
“估计是散修。”王一川并没有在坊内闻到心魇是味道,但这里人多气味杂,不能排除有心魇隐藏在其中。
岑之榆一个后空翻跳了下来,手上被倾光强塞了一个银杏叶子手环,看看倾光又看看手上这个绿不拉几的丑东西,犹豫了一会还是戴在了自己手腕上,还顺便用护腕上的卡扣卡住,以防这玩意从手上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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