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迟疑，没有不甘，转身就拿起工具，埋头苦干。
动作麻利，态度端正，恨不得把铺子里每个角落都擦得一尘不染。
伙计们看得眼花缭乱，内心疯狂感慨。
世道真的变了。
从前谁能指使动御足？
别说打杂清扫，平日里就算是柠老板说话，他偶尔都敢仗着资历顶两句嘴。
结果现在，被姜眠眠治得服服帖帖。
姜眠眠余光扫过他勤快忙碌的背影。
片刻后，姜眠眠随手拿起一块待打磨的毛坯，淡淡开口：
“等下炉火稳了，帮我把这块坯料粗磨成型，边角打磨圆润，不许留毛刺。”
“明白。”御足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应声。
他现在是彻底怕了，也彻底服了。
那日他亲眼见识过沈墨苍为她动怒的威压，看到了另一个强者对她的百般纵容，看清了自家老板护她的态度，也知晓了后来忽然改变的规则，更亲身体会过姜眠眠的锻造功底。
论实力、论人脉、论心性，他样样比不过。
之前的刁难和算计，如今回头看，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分分赎罪干活。
柠老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差点没一把鼻涕一把泪。
天道好轮回，他终于不用当狗了，呜呜。
姜眠眠看着井然有序的铺子，心底松了口气。
她算是彻底吃上这碗饭了。
处理完琐事，姜眠眠难得偷出半日空。
她干脆抬脚出城，去了自己置办的那几片灵植田。
凡间的庄稼要熬春夏秋冬，慢慢扎根、慢慢成熟，耗得时日极久。
但修仙界的灵草完全不一样。
灵气养物，一日抵凡界十日，长势快得离谱。
远远望去，整片灵田绿油油铺展开一大片，风一吹，层层草浪轻轻起伏，每一株灵草都长得挺拔饱满，叶尖挂着细碎透亮的灵露，阳光一照，莹莹发亮。
灵气扑面而来，洗得人胸口那点连日积攒的压抑都松了大半。
守田的几个小仙童看见她来，立刻小跑过来，规规矩矩行礼。
“姜师姐！”
姜眠眠点点头，弯腰随手拨开一片草叶，指尖触到微凉的叶片，精纯的灵气顺着指尖轻轻窜进来。
“最近长势怎么样？”
小仙童老老实实报进度：“师姐放心，全部长势超常！咱们这批灵草生长期短，算着时日，等宗门那趟历练结束，整片田刚好全员成熟，一点不耽误。”
姜眠眠眼底瞬间亮了点笑意。
太完美了。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外出历练，会错过收成、耽误入账。
现在刚好卡得正好。
等她回来正好归还第一笔灵石，再买几块地。
姜眠眠慢悠悠在田埂上走了一圈，细细查看每一块田地的长势。
无一例外，全部长势喜人，没有半点枯黄萎靡，打理得干干净净。
她心里彻底踏实。
行。
交代完小仙童好生打理，她才转身慢悠悠返程回宗。
只是刚踏进宗门地界，袖中玉佩骤然一热。
师尊的声音平平淡淡落进脑海，带着不容推辞的威严。
“即刻来主殿。”
姜眠眠脚步一顿，心口轻轻一沉。
不用猜她都知道，肯定是双修的事。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抬步走向主殿。
主殿肃穆安静，香火袅袅，气氛沉得让人不敢放肆。
师尊端坐高位，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近日杂事处理完了？”
姜眠眠垂眸应声：“回师尊，处理完毕。”
师尊看着她，缓缓开口，第一句话，直接把她问得一怔。
“你可知，苏软软近日如何？”
姜眠眠愣了下，老实回答：“小师妹心境愈发沉稳了。”
“何止是沉稳。”
师尊语气带着几分对比的意味。
“苏软软性子怯懦腼腆，从前遇事唯唯诺诺，不敢争不敢抢。可如今，她敢直面自己的心意，主动靠近心上人，两人情愫渐浓，只差最后一步表明心意、彻底定情。”
话音落下，师尊话锋一转，直直对准她。
“反观你。”
“你天资、机缘、心性、气运，样样输旁人。”
“而且你在道侣、双修一事上，次次推脱、次次回避、一拖再拖。”
“从前，我只当你没能力，别人看不上，如今你已经开窍，打通了脉络，也有一堆人愿意，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姜眠眠喉间微涩，只能沉默。
原主曾经卡在筑基十年，师尊从不正眼瞧她，而她突破，就忽然关心。
也不在意那些人是不是真心喜欢她。
苏软软是心甘情愿、满心欢喜奔赴自己喜欢的人。
怎么能一样？
“你难道还想像大比那次一样，差点死掉？”师尊见她不说话，语气沉了几分。
“我从前允你慢慢了解、不必仓促，已是对你最大宽容。”
“但宽容有限，不能无限纵容你逃避。”
“你与柳若尘，第一次正式会面已然结束，他对你印象不错，想必你也是。”
“今天完成第二次会面。”
“第三次见面，直接开启合修法阵，正式启动双修课业。”
一句一句，砸得清清楚楚，钉得死死的。
没有借口。
没有退路。
没有缓冲。
姜眠眠心口闷得厉害，指尖微微攥紧。
“师尊，未免太急了点？”
“你是不是觉得他不爱你？”师尊一语道破。
“你是合欢宗的人，死是合欢宗的鬼，以后要炼丹炉鼎的男人多的是，何须在意？”
“你要变强走到仙阶的顶上，懂吗？”
“嗯，知道了。”姜眠眠心里清楚，师尊不会改变这件事了。
可是她根本不想多一个累赘啊。
她连自己的命都掌握不了。
至于师尊是否是真的关心她会死，她猜，不是，就算是，原主也会觉得迟来的深情比野草都贱。
走出殿外，她掏出玉佩，按照地址去了约会地点。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落在姜眠眠的睫毛上。
这里是宗门后山的雪月轩，常年有雪，悬崖洞是惩罚做错事弟子的地方。
柳若尘已经在亭中等她了。
“眠眠，这风景如画，就是有些冷，我升了火炉，刚刚好。”
“我们吃些酒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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