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卿静静站在一旁盯着他看，等贺以书意识到江闻卿一直不发出声音，觉得奇怪了，才悄悄往她这里瞥了一眼。
才发现江闻卿就那样看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僵持了几乎有一分半钟。
“所以，你这是在吃醋？”
“我没有！”
贺以书脱口而出，完全就是在嘴硬。
但江闻卿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既然不吃醋，那我带谁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边说着，边走到他跟前，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贺以书快速躲开：
“别碰我。”
江闻卿偏偏不松手：
“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吗？你看你，耳朵这么烫。”
见贺以书不回答，江闻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轻轻从后面抱住他，开始解释：
“陆影止是我带回来办事的，但你不一样。”
贺以书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原本还别扭地偏着头，此刻却忍不住侧过脸看她。
“都是男人，哪里不一样了？”
江闻卿眨了眨眼。
男人啊，只要给他一点点甜头，就会自己凑过来了。
真是好哄。
“你是贺之礼的弟弟。”
贺以书刚亮起来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没了？”
“还有……”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手指又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尖。
“你和贺之礼留着同样的血，也算是贺青唯的干爹啊。”
“……”
他脸上的期待彻底消失。
“江闻卿，你故意的是吧？我不想当你孩子的干爹！”
江闻卿再清楚不过，贺以书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干爹”的位置。
但是这没用。贺青唯生物学上的父亲，只有贺之礼一个。
除非...
江闻卿上下打量贺以书一番。
“这么想当，那我再给你生一个？”
听到这句话，贺以书拉过江闻卿，将她抵在实验台前。
实验台上的试管和仪器轻微震动，江闻卿脊背生疼，双手撑在男人胸前，别过头。
她开个玩笑，戏弄一下他，怎么还当真了。
这里可是实验室，不合适吧。
“生一个？好啊，正合我意。”
贺以书低低笑了一声，原本阴沉的脸色一扫而空。
可江闻卿笑不出来了。望着他身后的繁育箱，脸滚烫起来，往一边侧身。
贺以书伸手撑在她身侧，没有再继续靠近，却也没有给她轻易逃开的机会。
“贺以书！”江闻卿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实验台上的培育箱忽然亮起提示灯。
滴滴滴！
小家伙翻了个身，肉嘟嘟的小手贴上透明的玻璃壁，开始发出细微的哭声。
宝宝竟然已经开始会哭了。
江闻卿又惊又喜，她推开男人，凑过去看。
指尖按在玻璃上，与贺青唯的小手仅仅一窗之隔，心里止不住的怜爱。
只可惜她还太小，暂时也不能脱离繁育箱。
江闻卿兀得想到今天过来的正事，与此刻形成巨大落差，心情往下一沉。
然而贺以书还没发觉。
“过段时间我空了，一起去给小唯买几件新衣服穿吧。”
江闻卿松开手，回过头来看他。
“贺以书，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你想要什么？”
贺以书很快看出江闻卿有需求，而并非要和他商量。
“我需要星艇，你可以借我一辆吗？”
他盯着江闻卿看了几秒。
“你又要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我被紫黔骗了，差点没命。星向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指挥中心，我打算亲自去救他出来。”
贺以书刚要反驳，江闻卿就快他一步，抢着又说到：
“我知道你肯定不同意，但是你听我说完！你不是不喜欢那条鲛人吗，那我可以完全告诉你，他忠诚，强大，没有什么主体性，是一个很好的替死鬼。”
贺以书听完，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以你刚才哄我半天，就是为了让我借你星艇？”
江闻卿没有立刻回答。
“借你可以，但我得和你一起去。我不会再放任你一个人行动了，不希望你再出什么岔子。”
“你不能和我一起。”
江闻卿眼神坚定。
“...我的名声已经够差了，反正也是要死不活的人。可你不一样，你依旧是公爵，依旧是皇室的二殿下，保住你自己，比我更重要。”
“阿闻，你不能...”
“贺以书，我会为了小唯而活下来，你别忘了，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母亲只有我一个。”
贺以书眼中有千千万万的不解和失望，他压低了嗓音，沙哑着问道：
“你就这么在意那个星向？”
江闻卿不回答。
她狠了狠心，双手捏紧拳头垂在身侧，淡淡挪开视线：
“我只要你一个答案，肯不肯借给我。如果你不愿意，那我索性去问林...”
“可以。”
江闻卿边说边往门处走，贺以书听到“林”这个字的时候，似乎也猜到江闻卿要说出的是谁的名字，连忙拉住她。
他望着她的眼睛，郑重且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借你。”
贺以书琥珀色的眸中满是伤痛。
他松开江闻卿，转身走到实验台前，背影挺得笔直。
“星艇的权限我今晚给你。”
“谢谢。”
江闻卿轻声回应。
贺以书没有回头。
“毕竟你说了，你会为了小唯活下来，我只希望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江闻卿目光落在他的脊背上，心中竟有着针扎般细微的痛感。
“那我先走了。”
贺以书没有回应。
江闻卿掌心从繁育箱的玻璃上缓缓擦过，目光恋恋不舍地停留在二人身上，拖着莫名沉重的步伐走向大门。
随着实验室厚重的门一开一合的声音，贺以书终于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他所爱的却如此不珍重自己的生命，总是为了旁人而去争夺，去获取一切。
利益，名声，表象。
在她心里，她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一切都轻。
可贺以书接受不了，他宁愿她自私一点，宁愿她为了自己，为了孩子，甚至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理由，好好活着。
他一个人站在实验台前，看着培育箱里的贺青唯，声音放的很轻：
“小唯，你妈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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