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船顺着夜河往南走。
雨下到后半夜,终于小了些。
船舱里点着一盏昏黄油灯,药材箱堆在四周,苦涩的药香混着潮湿水气,让人清醒得睡不着。
青枝靠在箱边,手里还死死抱着包袱。
她困得眼皮打架,却不敢真睡。
沈明姝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那枚青州旧钥。
钥匙很小,边缘被岁月磨得发暗。
可它牵出来的东西,却重得像压着半个京城。
谢惊寒坐在对面,膝上横着刀。
他似乎闭着眼,可船外每一声水响,他都听得清楚。
沈明姝看了他一眼。
“谢大人不睡?”
谢惊寒睁眼。
“你不也没睡。”
沈明姝轻轻笑了笑。
“我是睡不着。”
“我是不敢睡。”
这话说得平静,青枝却听得心口一紧。
她忍不住小声问:“谢大人,出了京城,还会有人追来吗?”
谢惊寒道:“会。”
青枝脸色白了。
沈明姝反而不意外。
“宁国公府既然敢在水门动手,就不会只设一道关。”
谢惊寒看向她。
“水路比官道隐蔽,但也更适合杀人。”
“船一沉,尸骨无存。”
青枝吓得抱紧包袱。
“那我们岂不是……”
“所以船上不该只有我们的人。”
谢惊寒淡声打断她。
沈明姝指尖一顿。
“船上有内鬼?”
谢惊寒看向舱外。
“还不能确定。”
“但这艘船备得太顺利。”
沈明姝明白他的意思。
谢惊寒提前安排水门、货船、船夫,宁国公府不可能完全无知。
若有人能在水门前追上来,说明消息还是漏了。
要么漏在沈家。
要么漏在大理寺。
要么漏在这艘船上。
沈明姝没有立刻惊动旁人。
她只是收起钥匙,平静道:“那就让他自己露出来。”
谢惊寒看她一眼。
“你想怎么做?”
沈明姝取出袖中的假钥。
那是出京前周成备的,一共三枚,形制相似,却打不开青州官仓。
方才在水门,她扔出去的便是其中一枚。
她把第二枚放在桌上。
“真正的钥匙,我藏在青枝包袱里。”
青枝一愣。
“姑娘?”
沈明姝看了她一眼。
青枝虽然不明白,却立刻闭嘴。
谢惊寒明白了。
他淡淡道:“你说得太小声。”
沈明姝唇角微弯。
下一刻,她抬高了些声音。
“青枝,钥匙要贴身收好。”
“到了青州前,谁来问都不能拿出来。”
青枝这才反应过来,忙抱紧包袱。
“姑娘放心,奴婢死也不松手。”
船舱外,水声轻轻晃动。
似乎什么都没变。
谢惊寒低头,用指腹轻轻敲了敲刀鞘。
“等。”
这一等,便等到天将亮。
雨停了。
河面上浮着一层白雾。
船夫在船尾撑篙,另两个帮工在前头整理药箱。
一切都安静得过分。
沈明姝靠在舱壁上,像是终于困极,闭眼假寐。
青枝抱着包袱坐在她身旁,脑袋一点一点,也像快睡过去。
谢惊寒不知何时出了船舱。
舱内只剩主仆二人。
忽然,船身轻轻一晃。
有人掀开舱帘进来。
脚步很轻。
来人是船上的一个年轻帮工。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水,低声道:“姑娘,喝些水吧。”
青枝猛地睁眼。
“放那儿就行。”
帮工笑得憨厚。
“船上凉,水一会儿就冷了。”
他说着往前走,目光却不经意落在青枝怀中的包袱上。
沈明姝仍闭着眼,像睡熟了。
青枝警惕道:“我说放那儿。”
帮工脚步一顿,脸上笑意有些僵。
“姑娘莫怕,我没有恶意。”
他说话间,手腕却忽然一翻。
碗里的热水朝青枝泼去。
青枝惊叫一声,本能侧身护包袱。
那帮工趁机伸手去夺。
可他的手刚碰到包袱,舱帘外便有寒光闪入。
刀背重重砸在他腕骨上。
咔的一声。
帮工惨叫,整个人被踹翻在地。
谢惊寒站在舱门口,眼神冷得像水。
“果然是你。”
沈明姝睁开眼,缓缓坐直。
青枝惊魂未定,抱着包袱直喘。
帮工捂着断腕,脸上那点憨厚再也装不住。
他咬牙要咬舌,却被谢惊寒先一步卸了下颌。
差役打扮的护卫从外头进来,将人按住。
沈明姝走到他面前。
“谁派你来的?”
帮工说不出话,只恶狠狠瞪着她。
谢惊寒从他袖中搜出一枚细小铜哨。
铜哨上刻着薛字暗纹。
宁国公府。
沈明姝并不意外。
她只问:“船上还有谁?”
帮工眼中掠过一丝讥讽。
像是在笑她问得太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侯府忘恩负义?权臣撑腰,我虐渣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侯府忘恩负义?权臣撑腰,我虐渣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