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庭对上妹妹那道满是控诉的目光。
依旧面不改色,坐到椅子上,拿起勺子舀了口鸡汤。
“这鸡是阿姨早上去菜市场挑的走地鸡,炖了三个小时,再不喝真的凉了。”
江随洲率先把奶茶放在餐桌上,坐下来。
沈鹿鸣愤愤地拉开椅子,端起自己那碗鸡汤喝了一大口。
然后抬头瞪着她哥,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你故意的。
沈鹤庭喝汤的动作没停,冲着她挑了挑眉。
沈鹿鸣火速把鸡汤喝完,把碗桌上一搁,站起来拽了拽江随洲的袖子:“快走,上楼。”
“我哥说今晚先帮我过一遍概率的基本概念,你也来。”
“反正你明天也要讲,提前听了省得明天重复。”
江随洲放下勺子,跟在她后面往楼梯口走。
路过沈鹤庭身边的时候,沈鹿鸣侧头看了她哥一眼。
语气里半是抱怨半是警告:
“哥,你再打断我一次,我就把你的刮胡刀拿去给邻居家的猫剃毛。”
“这次不是威胁,是通知。”
说完不等沈鹤庭回答,蹬蹬蹬跑上楼,马尾辫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沈鹤庭端着鸡汤碗,面无表情地冲江随洲抬了抬下巴。
江随洲微微点头,跟上了楼梯。
走廊,沈鹿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里拿着刚从桌上摸起来的概率课本。
看见江随洲走过来,把课本往他怀里一塞,推门进了房间。
她盘腿坐在床上,然后清了清嗓子。
“大胆江随洲。”
她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抢走课本拍在桌上。
努力摆出平时那副混世魔王的架势,用音量来掩盖混乱的心跳。
“你难道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赶紧如实招来,呦呦公主从轻发落。”
江随洲站在床边,看着她盘腿坐在床上,脸上挂着那副硬撑出来的嚣张。
想起六岁那年她把他绑在树上当犯人审,也是这样叉着腰仰着下巴,说“你招不招,不招我拿狗尾巴草挠你痒痒”。
十年过去了,她色厉内荏的毛病一点没变。
他往前走了一步,膝盖碰到床沿。
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后背靠上那堆被子,手里刚抢回的课本被抽走了。
他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跟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在她面前蹲下来。
不同的是现在她没有哭,脸颊泛着刚喝完热汤的红晕,眼睛是亮晶晶的。
里面装着十六年来所有的理所当然和一丁点刚刚破土的期待。
“有。憋了十六年,本来想等月考之后再说”
“——但你升堂了,我不敢不招。”
沈鹿鸣眼睛一亮,把腰板挺得更直,抓起旁边的柴犬枕头抱在怀里。
只露出半张脸瞧着他,傲娇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紧
“那还不快说,不然本公主打发你当男二。”
江随洲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她抱着柴犬枕头,手指把枕套揪出了好几道褶子。
眼睛亮得惊人,枕头挡着的半张脸,但眼底的笑意却遮不住。
江随洲忽然觉得这十几年来,所有的犹豫和沉默,在她这句“打发你当男二”面前,都显得有点多余。
她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告白。
她只需要一个确认,确认她感受到的那些好,不是发小之间的理所当然。
“我喜欢你。”
四个字,没有停顿,没有铺垫。
就蹲在她床边,仰头看着她,但每个字都清晰,沉静,不带一丝杂质。
“不是发小那种喜欢,是男生对女生的喜欢,是想当你男主的那种,从小就是。”
沈鹿鸣整张脸彻底埋到了抱枕里,只能看到红透了的耳尖。
“……你早说啊。”
“害我以为你是男二,害我让周晏清帮我分析你是不是喜欢我,丢死人了。”
江随洲把她怀里的枕头轻轻往下拽了拽,露出她整张脸。
她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但嘴角翘得根本收不住。
“你真是个呆子,江随洲。”
沈鹿鸣把枕头从他手里拽回来,抱在怀里,低头看着蹲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他仰着脸,膝盖跪在她床边的地毯上,耳尖红得能滴血,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
但这次没有克制,没有时机不对的犹豫,只剩下面对她时才有的坦荡荡的温柔。
她的鼻子又酸了。
昨晚是觉得妈妈不要她是因为她不够好。
现在才发现原来有个人,从呀呀学语到青春年华,从来都是她的,只是她一直没发现。
想到这儿,她将枕头往旁边一扔。
伸出手指戳在他肩膀上,戳一下说一句:
“你一直不说,我很容易碰到个又争又抢的狼狗就被拐跑了——”
“你看谢临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人家会在认识第一天就主动送酸奶,周晏清虽然欠揍但人家至少会主动出击加QQ——”
“你呢,你就在旁边看着,被我压着背等差数列通项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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