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宫里处处透着喜庆。
跟前几日截然不同，前几日宫中还笼罩在一片肃穆纯白的氛围里，转眼便热热闹闹置办起年节团圆宴席。
大皇子回宫之后，这是他第一次与家人共度新年。
司徒真格外看重这次团圆饭，甚至主动揽下重任，执意要比后宫母妃打理得更为细致周全。
布匹分配、炭火调度、各宫寝殿的用度安排，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皇后原本还暗自担心，一介男子难以周全这般繁杂琐事，转头便见司徒真早已将所有事务安排妥当，就连除夕团圆饭的菜品菜式，都思虑得无比周全。
“母妃放心，我在宫外生活多年，深知寻常百姓的吃穿用度。宫中用度虽更为奢靡，但我绝不会让各宫出现分配不均、待遇不公的情况。
儿臣已然长大，既然暂时无法在朝政上为父皇分忧，便在后宫诸事上多尽心，让母妃少操劳、少费心。”
皇后心中满是欣慰。先前大皇子回宫，朝野上下遍布他与东宫储位相争的流言，害得她连日寝食难安。如今看来，兄弟二人之间的隔阂早已消散殆尽。
“阿真，你要知晓，本宫膝下只有你们两个康健稳妥的孩儿，其余皇子，皆不如你们安稳懂事……”
皇后欣慰落泪。
除夕当夜，宫中锣鼓喧天，各类歌舞表演轮番上演。司徒瑾早早处理完所有公务，回宫陪伴家人，叶如馨亦是满面笑颜。
唯独不见糯宝的身影。
“揽月还没回来，宴席马上就要开席上菜了，她不吃也罢，别饿着她家那只小猫。”
皇后端坐主位，笑着打趣，眼底却满是思念。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司徒墨却是气定神闲：
“别担心她，这丫头去了一趟大理寺，见识了各类刑具，新鲜得很，还说要拿来惩治那些作恶恶鬼，估摸着是耽搁了时辰。”
“啊？”
皇后闻言，如同听闻骇人异闻，脸色瞬间煞白。
“就是钮恩平，你还记得吧？
他当年作恶多端，只是家中富庶，恰逢彼时国库空虚，朝廷便收缴了他家家产充公，从轻处置了他。
没想到他身死之后，其子依旧不安本分，父子二人接连作祟，最后都被糯宝拿下，如今正被拘着受惩。
想来是今日又试用了新刑具，才迟迟未归。”
皇后良久才平复心绪。
大朝律法虽明令禁止朝野上下动用私刑，却从未约束过对鬼施用惩戒。
司徒瑾也轻声宽慰皇后：
“母妃放宽心，糯宝再贪玩，也绝不会饿着花花，定然能在开席之前赶回。”
果不其然，正如先帝与太子所料，第一道招牌酱肘子正要上桌之时，糯宝抱着花花踏然而归。
花花是整个皇宫唯一能上桌陪宴的猫，神气十足，格外威风。
“孙儿给皇祖父、皇祖母、爹爹、娘亲请安。
方才宫外偶遇旧识，耽搁了些许时辰，还望各位长辈恕罪。”
司徒真亲自为糯宝斟茶：
“不怪罪、不怪罪。快喝茶歇歇，看你满头大汗，下次擦干净再进来也无妨，不必这般急切。”
在场宫人太监尽数愕然，彻底打破了外界传言大皇子与东宫关系不和的谣言。
大皇子待小公主，宠溺亲近得如同亲生，甚至比亲生骨肉还要上心。
这份亲近绝非刻意伪装。
大皇子回宫之初，屡屡对太子言语尖锐，若是刻意装出兄友弟恭的模样，绝不会选在此时这般真情流露。
他从一开始便无心作假，如今所有的亲昵举动，皆是发自肺腑。
众人纷纷垂首，掩饰心中震惊，私下悄悄低语。
糯宝也甜甜开口，乖巧唤了一声皇伯父。
“对了，先前那两位道士执意要拜我为师，还喊我祖师爷，过年还找我讨要压岁钱，实在荒谬！”
“竟有此事？”
皇后满脸惊奇。
“那两个道士，莫不是借机骗钱的吧？”
“倒不会。上回他们还与我一同去李府，分得两千两酬劳，断然不会缺这点银两。
而且二人还郑重向我跪拜行礼，礼数周全。”
糯宝一边说着，一边撕下酱肘子的肉，喂给怀中的花花。
司徒墨呵呵笑道：
“他们应当是真心诚意。你一身道法神通太过惊人，将你奉为道家祖师，也是情理之中。”
“可我明明才四岁，年纪这般小，怎么就要给他们发压岁钱了？未免太亏了。”
“那你最后给了吗？”
“给啦。他们一口一个太奶喊着，我实在没办法，只好一人赏了五两银子，让他们好好置办一顿热乎年饭过年。”
众人闻言，笑得前仰后合，满殿暖意融融。
司徒珠看着安然归来的糯宝，心中既有欣喜，又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牢牢聚在糯宝身上，再无人分心旁顾。
“皇姐新年快乐！有没有压岁钱分给我呀？”
司徒珠气鼓鼓地递出二两银子：“喏，给你的新年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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