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水池之后，周斯才算真正见到了完整的鬼界。
鬼界漫天黄雾环绕，所有布局都和人界一模一样。
相同的后宅，相同的建筑，甚至连水池都分毫不差。
“糯宝！揽月！”
周斯高声呼喊，手中紧紧攥着腰间的麻绳，一刻也不敢松懈。
“你怎么来了？”
糯宝不知从何处现身，眉头紧皱，满脸不悦。
“我来寻你啊。”周斯看见她的脸，立刻开心地咧开了嘴。
糯宝翻了个白眼：“你当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对不起嘛，我实在放心不下你的安危。”
周斯顿了顿，连忙快步跟上，不愿和糯宝分开。
“那你跟紧我，要是走丢了，我可不负责。”
糯宝走在前方，走一步、看两步，格外谨慎。
四周鬼魂低吟不止。
周斯目光牢牢黏在糯宝身上，片刻不敢移开。
“糯宝，你怎么不笑？”
前方的糯宝脚步一顿，哼哼道：
“都这种时候了，我怎么笑得出来。我只想赶紧找出恶鬼，了结此事，让李一锋安心，顺利拿到酬劳。”
李一锋？
不是李老爷？
她不会这么轻易地喊出一个人的全名的，还是对一个年纪比她大的长辈。
身后忽然没了动静。
糯宝转头看去，周斯竟然没有跟上来。
下一瞬，长剑出鞘，他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直对准了她。
“你这是怎么了周斯？你想造反？胆敢对小公主兵刃相向，你不要命了？”
周斯原本还有几分迟疑，此刻彻底笃定：
“糯宝不会这么说话。她从来不会搬出小公主的身份逼我妥协。你是谁？你根本不是糯宝！”
眼前的糯宝身形一顿，所有神情瞬间僵硬。
片刻后，她顶着糯宝那张纯真稚嫩的脸，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想不到，区区凡人，竟有这般眼力，能识破我不是你的心上人。”
“什么狗屁心上人！”
周斯剑尖抵上她的脖颈，“立刻换一张脸！别顶着小公主的模样恶心我！”
“哈哈哈哈哈哈！”
糯宝的嗓音骤然变化，变成一道诡异尖锐的怪响。
“你无从选择。
你眼中看到的模样，皆是你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所有人闯我这一关，都会落败，每个人看见的，都是不同的面容。”
诡异女声继续借着糯宝的身形开口：
“你年纪尚小，未必知晓自己的心意。好好多谢我，点醒了你。”
周斯急忙追问：
“你见过她？快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杀了我，我便告诉你。
可惜，你做不到。你没有半点法术。”
假糯宝腾空而起，径直朝他攻来。
她操控周遭碎石，卷起漫天狂沙，一波波朝着周斯席卷而去。
周斯挥剑勉强抵挡，可这般消耗根本撑不了多久，体力很快就会透支。
他急于找出这只恶鬼的弱点。
可眼下，他连驻足观察周遭的空隙都没有，只能不停挥剑格挡。
“我是你心境所化，哈哈哈！你永远赢不了我！就算你挡得住漫天风沙又如何？你根本舍不得伤我分毫！”
假糯宝顶着那张软萌乖巧的小脸，语气满是嘲讽。
心境所化？
周斯心神巨震。
既是心境所化，为何痛感如此真实？
刺骨的疼痛真切无比，浑身难受绝非虚妄。
他猛然察觉，所有的痛楚，根源都在心脏。
心脏越收越紧，四肢的伤口、流淌的血迹全都毫无知觉，从头到尾，只有心口剧痛难忍。
周斯缓缓收剑，不再指向假糯宝。
“怎么？放弃挣扎了？早该如此。赶紧拉动绳索，让岸上的人拉你上去，早点离去，早点安生。”
假糯宝语气冰冷，极尽嘲讽。
话音落下，周斯手中长剑，缓缓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哦？这是何意？你以为这般举动，能吓到我？你容貌再好，也撼动不了我这只鬼的心神！”
假糯宝嗤笑一声。
漫天风沙再起，新一轮攻势席卷而来。
就在风沙触碰到身体的前一秒，周斯毫不犹豫，长剑刺入自己心口。
剑尖入肉半寸，点到即止，鲜红的血液瞬间迸发而出。
假糯宝脸色骤变，周遭席卷的风沙骤然停滞。
“你……你竟对自己下手如此狠绝……”
她话音未落，周身面容缓缓消散。
周斯呕出一口鲜血，周身黄雾尽数驱散，眼前视野瞬间变得清明。
不远处，一道小小的身影立在原地。周斯捂着胸口，立刻快步冲上前。
“糯宝！糯宝！”
他伸手拽住对方的胳膊，眼前之人，正是真正的糯宝。
糯宝满脸惊愕：“你……你怎么了？”
“没事，我自己刺的。我发现，我的血可以击退鬼。”
周斯看着胸口渐渐愈合的伤口，特意用力按了两下。
糯宝抬手捶了他一下：“你疯了？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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