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回去之后，薄司珩还没回来。
昨晚实在太累，她洗完澡本想窝在主卧沙发上等他，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月光从窗外铺进来，在地板上镀了一层清辉。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转头便对上一双眸子，那双眼睛隐在暗处，仿佛是月光也照不穿的水底，却透着一层极淡的微光，正静静地望着她。
她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薄司珩就坐在她身侧，靠在沙发椅背上，月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得柔和了几分。
他微微偏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嗓音低沉好听，带着一点倦意又带着一点温柔：“有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
夏冉还没完全醒，迷迷糊糊地探着身子就往男人怀里靠。
薄司珩坐直身体，顺势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手臂圈得很稳。
低沉好听的嗓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慵懒的笑：“饿了吗？”
从昨天她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又在医院熬了这么久，中间虽然垫过几口，到这个点胃里早就空了。
她没答话，先把脸贴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像只还没睡醒的小猫在找一处最舒服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有点。”
薄司珩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吃什么？”
她认真想了几秒：“面。”
男人唇角微动：“我去给你做。”
她没松手，又往他怀里埋了埋：“......好。”
两人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十点。夏冉从浴室洗漱完出来，没看见薄司珩的人影。
这栋宅院是回旋结构，从主卧的窗户刚好能看见对面书房，灯还亮着。
她心想应该是去书房了，便抬步走过去。
书房门没关，她站在门口往里看，薄司珩正坐在台灯下翻一份文件，神色专注。
她没敲门，但他还是敏锐地抬起头，目光落过来：“还不睡？不累？”
她没应声，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走进来。
薄司珩见她过来，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伸手握住她的：“有事要说？”
夏冉抿了抿嘴，没答话，直接跨坐到他腿上。
薄司珩下意识抬手环住她的后腰，将她固定在椅子和桌沿之间，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微微仰头看她。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逼着他和自己对视，眼底带着审视，语气故意压得很平：“我问你，你当年和黎萤什么关系？薄姐姐说你在大学的时候挺护着她的。”
薄司珩被她捧着下巴，动作幅度受限，只有那双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他看着她，不急着答，反而笑了笑：“你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夏冉没松手，目光不偏不倚：“你先回答我。”
当年没有身份也没有资格去问，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自然是要把事情弄个清楚。
她摆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双手捧着他的脸，逼他直视自己。
可薄司珩只是浅浅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说：“我和她之间只是交易，当年我有东西在她手里，作为交换，才帮她做了点事。”
夏冉眨了眨眼：“什么东西？”
薄司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抬手按住她的后颈，往面前一带，两人的呼吸瞬间交汇在一起。
夏冉看见他眼底那点深邃清冷的光变了，露出埋在最底下沉而滚烫的东西。
等她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迟了，齿关被以一种几乎霸道的力道撬开。
她整个人被他捞在怀里，腕骨抵着他的肩，攥住他的衣领的手紧了一瞬又松开，仿佛是在推拒与沉溺之间反复横跳。
他吻得很深，堵得她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等她终于被松开的时候，眼底已经泛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薄司珩的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嗓音低沉带笑：“刚才吃饱了吗？”
夏冉抽回思绪，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发闷：“......吃饱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落在她耳侧：“可我还没吃饱。”
只能说中华文字博大精深，同样的话却能表达出另一层意思。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床沿上铺成一道长长的银线。
夏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抱回了卧室。
背后传来床垫柔软的触感，她能感觉到床单的凉意从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和贴着她皮肤的那道体温形成了鲜明对峙。
窗外的风声远了，整栋宅院静得像沉在水底。
浓而沉重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而慢。
她没有睁眼，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枕边是一阵极轻的衣物摩擦声，然后是金属扣搭弹开的声音。
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影，窗帘被夜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她攥着枕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
一种潮湿而又陌生的知觉，好似从身体里慢慢的，再慢慢的渗出来，像涨潮时水一点点漫过沙滩，先是脚踝，然后是小腿，再然后什么都不剩了。
天花板上的暗影在月光中轻轻晃动，好似湖水最深处被揉碎的波纹倒影。
在某一时刻，夏冉产生了一种错觉，薄司珩像是要拽着她同归于尽。
这件事，大概是在某种最原始的意义上，最接近死亡的东西了。
他在让她失控，也在陪她失控。
她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很轻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声音，随即就被什么堵住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呼吸。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薄雾，月光被拢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她闭着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像一艘船终于离开了港湾，被潮水托着推着，往未知的方向漂去。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不再害怕下沉了。
月光被云遮了又散，散了又遮，直到最后一缕光也消失在天际线上时。
她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沙哑：“......现在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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