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受伤？”柳昭问。
“没有，我们和庐叔叔配合得很好。”柳小暖摇头。
“现在往门口撤。”谢司衡下颚紧绷。
“小翠呢？”柳昭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搜寻她的身影——方才场面太混乱，没顾上她。
隐约听到呼喊，角落里的小翠悠悠转醒。刺杀发生时，她慌忙朝小小姐跑去，却被逃窜的人群撞晕，反倒因此躲过一劫。
“小姐……”
听到声音，柳昭心口一松。
小翠摇摇晃晃地起身朝她跑来。就在这时，倒地的舞娘挣扎着掷出飞剑。
“小心！”柳昭身体快过大脑，当即快步上前抬腿，一脚将飞剑踢开。
又一名刺客提刀朝两人砍来，柳昭拽着小翠后退躲避。
谢司衡下意识上前对抗。他一走，刺客们又围了上来。庐阳忙于应对之际，柳小暖兜里的毒粉用完了，她还来不及摸向另一侧。
刺客一把抓住她细嫩的脖颈。谢小冷犹豫之间，也被一把擒住。
待到谢司衡几人回神时，刺客们已经后退聚在一处。
“放开他们！”
“都别动！”为首的刺客将刀架在谢小冷脖子上，刀刃尖锐，轻轻一动便有丧命之险。
“你们想要什么？”谢司衡眼眸泛起寒光，声音压着怒火。
“要你死！”首领眼中淬着浓郁的毒。
“你若敢伤他，本王会让你以及你身后的人生不如死！”
“只怕等不到那时候，你的宝贝儿子就先死了。”首领轻轻一笑，丝毫不惧。
柳昭出声打断：“大姐，你抓一个就够了。我们无冤无仇的，你把她放了，这事我就当没看见。”
庐阳震惊地看向这女人。
她边说边朝柳小暖打眼色。柳小暖会意，手悄悄朝自己腰侧摸去……
由于并非刺杀目标，刺客们的注意力都在谢小冷身上。
“你——摄政王的姘头，一起死！”
柳昭：“！！？”
谢司衡：“……？”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你们杀手怎么还乱点鸳鸯谱……”柳昭东拉西扯，首领已面露不耐。
谢司衡眯起眼，手已悄然握紧刀柄。
“够了！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全都得死！”
柳小暖反手将针扎进身后刺客露出的腿上，那人应声倒下。
刺客分神之际，谢司衡立时杀上前去。谢小冷当机立断推开刀刃，帷幔飞起，他反身面对首领，射出弩箭。
首领瞪大了眼，血从口中涌出。
庐阳这才反应过来，紧随其后，将二人接回。
柳小暖心有余悸：“还好娘亲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谢司衡及时摁住谢小冷的帷幔。
“你还要感谢自己配出了这毒针。”柳昭牵紧了女儿的手。
“都怪……怪我……”小翠胆战心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柳昭又摸出一排银针。一行人已逐渐靠近船舱出口。
剩下的刺客仍然紧追不舍，出手狠辣。
“你助我将毒针打出——”
谢司衡手覆上柳昭手背。二人内力运转，柳昭扬手，飞针破空射出。
为首的舞娘踉跄一步，赤裸白皙的肩头以中针之处为圆心，顷刻间弥漫开大片乌青。半边身子都麻痹了。她冷笑一声，望着几人跃出舱门的背影，擦了擦嘴角的血。
“谁也别想走！”
话音一落，她右手猛然下刺，刀锋凿穿船底。冰冷的江水立即涌了上来。
船身失去平衡，左右倾斜。刺客的刀还在不停地凿。夜晚的江水冰冷刺骨，若落入水中再遇埋伏，便再难脱身。
坊外尖叫声四起，不明所以的宾客四处逃窜。坊内躲躲藏藏的乐师和舞姬也不愿坐以待毙，慌乱起身逃出舱门。
“怎么回事！怎么就漏水了！”老板娘的尖叫声隐约从门外传来。
船身在不停摇晃。刺客们的半个身子已泡在水中，她们如鱼儿入了海般，咧起恶劣的笑，朝谢司衡一行人快速游去。
势要将他们拖入水中。
柳昭左手抓着门沿勉强站立，右手忽然被人抓住。
“跟我走！我有办法离开！”
一白衣男子从人流中滚了出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就跑。
“娘亲！”
谢司衡抱起柳小暖，庐阳抱着谢小冷，小翠拽着庐阳，一行人紧追不舍。
中途穿过厅堂，老板娘趴在地上慌慌张张地收拾散落一地的珠宝，嘴里嘟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七拐八拐来到一处甲板，白衣男子松开她的手。
“你……到底怎么回事？”柳昭喘着气。
“我不是坏人。”他回头对她安抚一笑。月光下映出他清秀的脸庞。
只见他摸黑从河里捞出一条铁链，铁链尽头拴着一条小船。他用力一拽，那船便慢悠悠地驶来。
链上还卡着一把大铜锁。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将铁链扔回甲板上。
“快随我上船。”
柳昭与随后赶来的一行人跳上船只。男子点亮船坊中的油灯。
船只在江面上幽幽飘荡。短暂的安宁让精神紧绷了一晚的众人都松了口气。下一刻，庐阳的刀便架在了男人脖子上。
“你是什么人？有何目的？”
柳小暖趴在娘亲温暖的怀里，气势汹汹地点头：“为什么要拐跑我娘亲！”
“就是。”谢小冷附和。
白衣男子身子一僵，面露苦涩：“我……我姓孙，名墨璋，乃是花坊上的乐师。”
观其面容俊秀，唇红齿白，白衣飘逸，身形清瘦，所言倒也不似假话。
“我救你们是因为我认识你们。在罗府门外，我远远看过一眼。”孙墨璋搓了搓手，上面的水渍还未干。他哈了口气，眼中蒙上一层薄雾。
“你为何关注罗府？”柳昭问道。
“实不相瞒，我与罗松乃是好友。哦不……对我来说他是最好的人，可我对他来说也许微不足道。”他扯了扯嘴角。
庐阳半信半疑地收回刀，手在他身上仔细搜寻了一番，没有搜出利器。
“说清楚。”谢司衡启唇。脸上的血迹已然干涸，火光在眸中跳跃，带来无形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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