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太后传我过去？”
关芷兰看着心雨，惊讶的喊出声。
说真的，自从上次试探未果后，关芷兰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怵太后，
本以为入宫后，有那么多嫔妃在，太后不会再关注到她，谁承想，太后又突然传她去慈宁宫，
“嬷嬷，不知是有何事？”
心雨强扯出抹笑，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常在一去便知。”
“那请嬷嬷稍等，容我更个衣。”
“不必了，”心雨拦下关芷兰，“太后正在等您，小主还是随奴婢直接过去吧。”
关芷兰有些面色发苦，但转念一想，
凭她的聪明机智，又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见招拆招，她堂堂一个穿越的，还能斗不过一个土着吗？
“好吧，那嬷嬷，咱们走吧。”
说完，关芷兰便带着墨玉随心雨去了慈宁宫，
到了正殿，心雨拦下墨玉守在门口，对着关芷兰福了福身，见她进去后，便将门关上了。
殿内青烟袅袅，沉水香的气味浓的有些呛人，
舒映雪坐在上首，手中拿着串碧玺珠串，不紧不慢的拨弄着。
“太后娘娘万福。”关芷兰硬着头皮行礼。
舒映雪沉默着，不开口叫起，也不赐坐，关芷兰只能保持着蹲安的姿势，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膝盖渐渐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舒映雪见她真快要撑不住时，才慢悠悠开口道：
“你昨晚跟你的宫女说，大清再过一百年，会被人打的很惨？”
关芷兰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炸开了，
她猛的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张了张，想问太后是怎么知道的，但最终没问出口。
舒映雪看都没看她，垂着眼，看手中的珠子，“说叫什么鸦片战争，还烧了个园子。”
珠串发出极轻的碰撞声，每一下都像敲在关芷兰的耳膜上。
“太、太后，”她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嫔妾那都是胡说的，跟墨玉闹着玩呢，您别当真！”
“呵。”舒映雪终于抬起眼，看着额角已经开始冒汗的关芷兰。
那威严的目光落下来，让关芷兰觉得自己像被钉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那你前几日说的铁船、牛痘，科学，也是闹着玩的？”
关芷兰脸色更白了，险些都要站不住。
“哀家不跟你绕弯子，”舒映雪将碧玺珠串往腕上一绕，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裙摆拖在地砖上，发出沙沙轻响，
“哀家知道你是从后世来的。”
关芷兰脚下一软，啪的一下跌坐在地上，她仰头看着舒映雪，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你那些话，换个人听去，你这会早被当成妖孽处置了，”舒映雪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但哀家没打算处置你。”
关芷兰眼眶一热，分不清是怕的，还是劫后余生的侥幸，只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舒映雪轻笑了一声，对她缓缓伸出手，“因为你还有用。”
关芷兰身子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太后想对她做什么？她不会要被当成小白鼠做什么人体研究吧？
舒映雪看她害怕的直掉眼泪，又是一声轻笑，收回手，恢复了往日端庄慈和的模样，
“你应该明白，这世上，能容你的人，只有哀家。”
舒映雪转过身，走回榻边坐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哀家可以保你平安，也能让你在宫里活的体面，要求只有一个，”
在关芷兰期盼的目光中，她缓缓吐出真实目的，
“那就是，替哀家做事。”
关芷兰泪眼模糊地望着她，只觉得自己像被人按着头塞进一个巨大的瓮中，四壁光滑，她挣扎不出，
关芷兰吸了吸鼻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着声音问：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舒映雪挑了挑眉，轻笑一声，
“你当然可以不愿意，”她抿了口茶，语气轻松的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只是，这紫禁城里，从来不缺死得不明不白的常在。”
关芷兰浑身一颤，连哭都忘了，
她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的发痛，殿内也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拿锤子在敲她的胸口，
半晌，她终于慢慢伏下身，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
“嫔妾，愿为太后差遣。”
舒映雪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身影，放下茶杯，语气柔缓下来，“好孩子，起来吧。”
关芷兰没有动，肩膀仍在微微抽搐。
舒映雪见状也没有催，只扬声对问外道：“心雨。”
“吱呀”一声，心雨推门进来，目不斜视地走到关芷兰身边，将她扶起，递上帕子。
关芷兰低头接过，胡乱擦了两把，脸上依旧泪痕斑驳，妆也花了。
舒映雪也没想着一下子就要她怎么样，见状便轻声道：“你先回去好好歇一歇，哀家明日再召你。”
“是。”
关芷兰松了一口气，行礼便往殿外走，可腿还在软，走路都有些飘。
心雨搀扶着送她到门口，将人交给墨玉，也没管主仆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便回了殿内，
舒映雪仍坐在原处，手中又拿起了那串碧玺，一颗一颗的拨弄着。
“娘娘，她答应了？”心雨低声问道，心中还有几分忐忑，
这也不怪她，实在是关芷兰的来历过于惊世骇俗，对她这种对神鬼志怪本就在意的清朝人来说，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甚至，若非舒映雪自己本身就经历过重生，还真的拥有一个空间的话，她也不会相信关芷兰的话，只认为她是失心疯，或者是邪祟上身了。
“答应了。”舒映雪顿了顿，忽然轻笑了笑，“只是心中还存有几分不甘。”
“那……”
舒映雪垂下眼，指尖停在其中一颗珠子上，
“有怨有不甘，才能用的顺手，这瓜尔佳氏，怕归怕，却还不傻，等她想通了，她会比谁都卖力的。”
……
关芷兰被墨玉搀扶着出了慈宁宫，一路往听雨阁走去，
可她还后怕的很，走到半道便几乎要往下倒。
墨玉一把托住她的身子，手上稳稳的，
关芷兰侧头看她，只看见一张平静得近乎陌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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