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眼，视线落到远处正往这边走的喻澄身上，神色复杂得很，后半句话卡了半天才接下去：“害你们也跟着受牵连。”
穆青跟霍瓷的父亲廉逾山是同级别的将军，俩人私底下往来不少，交情说得上深厚。
“原来花卉园区的安保工作是穆叔叔您亲自负责呀？”霍瓷转了转眼睛，心里立马盘算出个主意。
“穆叔叔您完全没必要自责，猎魔区边界窜进高阶魔怪本来就是常有的事，等我回去就跟我父亲提，让他跟着您一起把后续的收尾工作处理妥当。”
她心里知道，重曦那家伙最近不知道在犯什么轴，揪着魔怪闯进园区这事死咬着不放，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但这事只要交到她父亲和穆青手里走个过场，重曦再想伸手管，也找不到理由了。
“那这件事就多谢你费心了。”穆青抬手指了指停在侧边那架收拾妥当的飞行器，对着霍瓷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架飞行器是专门调配给你的，我的属下会一路护送你，保证平平安安抵达霍家宅院。请吧。”
“谢谢穆叔叔。”霍瓷眉眼弯起来，甜甜应了一声，抬脚往飞行器的悬梯上走，刚走了没两步，她突然回过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了一句：“穆叔叔，我前阵子听说您家那两个孩子，已经提交离婚申请了，现在他俩人还在牙家待着吗？”
“他们……两个人还没办正式的离婚手续。”穆青的话音刚落，喻澄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俩人视线撞在一块，当场僵在原地。喻澄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得上和善的表情：“父亲好。”
穆青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闷气，心底的火气往上窜了大半。
这个出了名的恶雌，居然还没跟他的两个儿子把婚离了？
霍瓷脸上的甜笑瞬间顿住，顿了两秒才接着开口，语气里全是为穆青着想的恳切：“穆叔叔，帝国明明白白定了规矩，只要兽人觉得匹配婚姻过得不顺心，过了固定的适婚缓冲期，完全可以主动提出跟绑定的雌性解除契约。
哪怕雌性赖着不肯签字，兽人们也能走正规流程申请强制解除，根本用不着经过对方同意。”
她每说一个字，都在明里暗里点穆青，让他赶紧回去逼着两个儿子跟喻澄把婚离了。
喻澄在心底对着霍瓷翻了个大白眼，面上却没露分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我可从来没拦着他们离婚，父亲，你倒是说说，牙铮跟牙冽俩人亲口答应要跟我离婚了吗？”
霍瓷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他们……还没松口。”穆青的脸色越来越沉，难看得像蒙了层灰。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那两个向来有主意的儿子，到底是被喻澄灌了什么迷魂汤，说什么都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甚至放话要跟牙家彻底断绝关系，家产都不要。
雌主气得动了门风，下令把两个孩子拖下去，绑在牙家老宅前的缚柱上。
缚柱是牙家传了几代的铁力木老柱，柱子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两个人被剥了上衣，反剪双臂，紧紧捆在柱上。
时值盛夏，日头正烈，铁力木吸了一整天的暑气，贴在裸露的背脊上，烫得皮肉都开始变红。
这罚法不流血，不比铜尺见肉见骨。
但牙家的缚柱，讲究的是当着全族的面。
老宅前头是来往必经的甬道，族中子弟、家将、仆役，谁从这儿过，都得看着柱上绑着两个人。
有路过快走两步的，也有驻足望一眼又低头的。
目光落在两个少年身上，比鞭子还抽得人疼。
雌主冷着脸站在廊下，撂下话：“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肯点头说离，什么时候解下来。
不说，就绑到入夜，入夜还不说，明日接着绑。”
日头从正中挪到西斜，又坠进远山的轮廓里。
两个人被绑了整整一个下午，滴水未进。
嘴唇干得起了皮，肩背被铁力木硌出一片紫红的印子。
他作为亲生父亲，站在廊柱后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想上前拦的，可没有雌主发话，他也不能把自己的孩子放下来。
这缚柱他小时候也绑过，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可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两个从小就倔的孩子，宁可被绑在缚柱上晾给全族人看，宁可晒到脱力晕过去，也不肯松口说一句愿意离婚。
入夜了。雌主没有松口放人。
小儿子醒过来第一句话，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但隔了大半个院子，他还是听清了那句话。
“……不离。”
“穆叔叔，他们俩是被什么人逼着才不敢签字吗？”霍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难过神色，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替两个孩子委屈：“我之前听我母亲说，牙铮牙冽因为你家这个新雌性，受了牙家家法重罚，到现在还被锁在暗室里关着不让出来。
他们俩这么乖这么能干，怎么能遭这种罪，太可怜了。”
喻澄瞬间愣住，眉头直接拧成了结：“你刚才说什么？他们俩挨了牙家家法？”
霍瓷眼神里翻涌着不满，嗓门瞬间拔高了几分，像是在替牙铮牙冽抱不平：“他们俩兄弟全是因为你才被缚柱，整整七天，现在还被关在暗室里不见光，你居然一句话都都不问，也不替他们求情，心肠怎么能这么硬？”
喻澄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视线直直落到穆青脸上：“牙铮牙冽没做错，凭什么要平白无故挨这么重的罚？”
穆青胸口堵着闷气，语气里全是憋不住的火气：“要不是你攥着他们不肯撒手，非要拖着不肯离婚，他们怎么会平白无故受这份苦？”
“行，我同意离婚，但离婚不能隔着身份终端随便点两下糊弄过去，我要当面见他们，当面签字离婚才算数。”
喻澄抬眼直直看向穆青：“穆青将军，现在就带我去牙家老宅见他们。”
穆青整个人都怔住了，抬眼盯着喻澄的脸，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你……你居然是真心愿意跟他们办离婚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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