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王府出来,陈飘飘感觉自己像是刚参加完一场高风险的商务谈判。
只不过谈判对象是个坐在轮椅上的阎王爷,赌注是她的身家性命。
“王爷的庇护,价格几何?”
回想起自己那胆大包天的问题,和萧天策那瞬间沉下去的眼神,陈飘飘现在还有点小兴奋。
爽!
跟他玩PUA?老娘当年在项目组里手撕绿茶、脚踩油腻领导的时候,你这封建王朝的古董还在玩泥巴呢。
不过,爽归爽,危机感也是实打实的。
她敢肯定,从她踏出王府大门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被贴上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标签——“九王爷的人”。
这标签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想弄死萧天策的人,肯定不介意先捏死他身边一只无关紧要的“小蚂蚁”。
“唉,终究是上了贼船。”
陈飘飘叹了口气,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贼船好啊。
风大浪急,才好摸鱼嘛。
回到玉容坊,柳眉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和忧虑。
“主子,芙蓉阁那事儿之后,咱们的玉肌膏彻底卖疯了!订单都排到明年去了!”
“但是……”柳眉压低声音,“我今天去城西看那处新盘下来的院子,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心里毛毛的。”
城西那处院子,是陈飘飘为扩大生产新租的,地方大,也偏僻,正好用来做秘密作坊。
陈飘飘眼皮都没抬一下。
“正常,生意太好,红眼病就多。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想学陈莲莲,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
她心里的小人儿却在疯狂吐槽:来了来了,反派的经典流程,商业搞不过就开始玩阴的,能不能有点创新精神?
“主子,咱们要不要报官?”柳眉还是不放心。
“报官?”
陈飘孕嗤笑一声。
“官府要是靠得住,这清河县的猪都能上树了。”
她拍了拍柳眉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加强戒备,晚上锁好门窗。其他的,我来处理。”
夜,深了。
月亮被乌云遮蔽,整个清河县都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城西的废弃大院里,更是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只有风刮过破旧窗棂时发出的呜咽。
三道黑影如同壁虎,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是这里?”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压得很低。
“没错,那小贱人租下了这里,准备做新工坊。”
“哼,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也敢跟三皇子殿下抢生意,不知死活!”
“速战速决,一把火烧个干净,做得利索点!”
三人从怀中掏出火油和火折子,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正准备分头行动。
就在为首那人准备划亮火折子的瞬间。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处冒出的一截染血的剑尖。
“呃……”
他想示警,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大哥!”
另外两人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迎接他们的,是从房梁上、从墙角阴影里、从他们身后,无声无息冒出来的更多黑影。
这些新出现的黑影,动作更快,出手更狠,身上的杀气也更纯粹。
没有一句废话。
刀光一闪,血线迸射。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院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空气中那股愈发浓郁的血腥味,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短暂而高效的屠杀。
吱呀——
作坊的大门被从内推开。
陈飘飘提着一盏灯笼,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她身后,柳眉脸色煞白,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院子里,一个身形挺拔、同样穿着夜行衣的男人,正单膝跪在地上。
他周围的同伴,正以一种极其专业的姿态,将那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用黑布裹起来,准备拖走。
“属下黑风,奉王爷之命,前来保护陈姑娘。”
男人低着头,声音冷得像冰。
“王爷有令,在清河县,任何对陈姑娘不利的宵小之辈,杀无赦。”
陈飘飘挑了挑眉。
萧天策的动作还真快。
白天刚谈崩,晚上“售后服务”就到位了。
这份“礼物”,还真是别致。
她提着灯笼,缓步上前,灯光照亮了地面。
一滩刺目的血迹,正好流淌在她前几天刚花钱铺设的青石板上,黏黏糊糊,看着就恶心。
陈飘飘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没看那三具被打包带走的尸体,也没看眼前这个自称“黑风”的王府暗卫,而是盯着那滩血,一脸嫌弃。
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暗卫统领黑风,等了半天,没等来预想中的尖叫、恐惧,或是感激涕零。
只等来了一句冷冰冰的、带着明显不满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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