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的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前几天,街头巷尾还在津津乐道,“芙蓉阁”的“神仙玉露”物美价廉,是平民贵妇的福音。
玉容坊那五十两一瓶的玉肌膏,则成了黑心敛财的代名词。
然而,仅仅十天之后。
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清河县的上空炸开。
“啊——!我的脸!我的脸!”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长街的宁静。
张屠户家的婆娘,前几日还因为抢到三瓶“神仙玉露”而四处炫耀,此刻却疯了一般冲出家门,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抓挠着。
她那张原本只是有些暗黄的脸,此刻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红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流出黄色的脓水,骇人至极。
“痒!好痒啊!要烂掉了!”
她的哭嚎像一个信号。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用过“神仙玉-露”的女人,从各家各户冲了出来。
她们的症状如出一辙。
轻一些的,满脸红肿,奇痒无比。
重一些的,已经开始起水泡,流脓水,整张脸看上去就像一块腐烂的橘子皮,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个曾经为了三两银子而沾沾自喜的贵妇,此刻对着铜镜,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我的脸!我花了那么多钱保养的脸啊!”
另一个平日里尖酸刻薄的妇人,看着自己镜中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恐慌、愤怒、绝望。
这些情绪迅速发酵,汇聚成一股滔天的怒火。
“是芙蓉阁!是那个贱人卖的假药!”
“退钱!赔我的脸!”
“打死那个丧尽天良的黑心肝!”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所有受害者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们拿着擀面杖,提着杀鸡刀,扛着柴火棍,一个个双眼赤红,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疯了一般涌向芙蓉阁。
此刻的芙蓉阁内。
陈莲莲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银票,脸上是病态的潮红。
她成功了!
短短十天,她赚了足足三百多两!
她看着对面门可罗雀的玉容坊,心中涌起无尽的快意。
陈飘飘,你拿什么跟我斗!
等我赚够了钱,攀上高枝,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就在她沉浸在美梦中时,一阵地动山摇的叫骂声和打砸声,猛地从门外传来。
“陈莲莲!你个黑心烂肠的贱人!滚出来!”
“还我脸来!”
“砰!”
芙蓉阁那扇薄薄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轰然倒地。
上百个面目狰狞、脸上或红肿或流脓的女人,举着棍棒刀具,潮水般涌了进来。
她们二话不说,对着店里的一切就是一通疯狂的打砸。
桌椅被掀翻,货架被推倒,那些装着“神仙玉露”的陶罐被狠狠砸在地上,黄色的膏体混着泥土,被踩得一片狼藉。
陈莲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缩到了角落。
“不……不是我!你们干什么!”
一个平日里跟她买过好几次药膏的妇人,此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自己那张流着脓水的脸凑到她面前。
“你看清楚!这就是你卖的好东西!”
“我这张脸要是毁了,我就先划花你这张狐媚子脸!”
妇人眼中的怨毒,让陈莲莲通体冰寒。
“我……我还你钱!我还你钱!”
她惊恐地将钱箱里的银子全都倒了出来。
可现在,谁还要钱?
她们要的是自己那张完好无损的脸!
愤怒的人群将她团团围住,棍棒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身上。
陈莲莲抱着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翻滚躲避,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她那个用全部身家和未来赌来的“芙蓉阁”,在开业的第十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她自己,也从一个志得意满的胜利者,沦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
玉容坊后院。
陈飘飘正慢悠悠地品着一壶新茶。
柳眉站在一旁,激动得脸上的疤痕都在放光,嘴里噼里啪啦地汇报着外面的盛况。
“主子!全砸了!芙蓉阁被砸得稀巴烂!”
“那个陈莲莲,被堵在店里打得半死,要不是县衙的官差来得快,估计小命都没了!”
“现在全县城的人都在骂她,说她卖毒药害人!”
陈飘飘放下茶杯,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我这还没出手呢,你这就把自己玩死了?
陈莲莲啊陈莲莲,你这重生女主的业务能力,不太行啊。
“主子,现在怎么办?好多人都在我们店门口跪着呢,哭着喊着求我们救救她们的脸。”
柳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解气。
陈飘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奥斯卡影后,该给姐颁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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