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梦境里的苏荣成会将苏荣安摁进水里，这难道才是当初苏荣安死去的真相？
为什么苏荣成又会叫水里的人哥哥，他不才是哥哥吗？
哥哥杀了哥哥？
许凝念及此，心中生出一个猜想，她猛地站起来，视线转向窗边坐着的楚承允。
“楚医生，”许凝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刚从梦境中脱离的沙哑，“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事先走了。”
楚承允观察了她片刻：“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似乎不太适合立刻离开。”
“我确定。”许凝从椅子上站起来，“后续如果还需要协助，我会再联系你。”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褚亦扬依然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边，看到许凝推门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她的脸色有些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虽然表情维持着惯有的平静，但呼吸的节奏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直起身，快步朝她走了两步，没有追问，只是侧过身让出了通往电梯的方向：“回去再说。”
许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穿过大厅，走出写字楼大门。
许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等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车流之后，她才终于开口。
“褚警官，”她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路面上，“你之前跟我说，当年苏荣安是为了救苏荣成而落水溺亡的，这是警方当年的结论。”
“对。”褚亦扬握着方向盘。
“那这个结论是基于什么做出来的？”
褚亦扬沉默了几秒：“当时现场没有目击者，两个人都落了水。苏荣成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等他醒来之后，他父母问，他便说苏荣安是为了救他溺水而亡的。”
“而苏荣安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确认死亡了。当时办案的人根据现场的环境痕迹和两人的衣物状态做了推断。”
许凝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语气平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的推断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褚亦扬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发现了什么？”
许凝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路面上，车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橘红过渡到一种暗沉的蓝紫色，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车子停在公安局门口的时候，许凝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急着推门下车。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目光认真地落在褚亦扬脸上：“褚警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现在的苏荣成……有办法确认他就是苏荣成本人吗？”
褚亦扬的动作顿住了。
他刚拔下车钥匙，闻言动作停下来，侧过头看着许凝。
车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停车场的灯从挡风玻璃外面照进来，在两人之间落下一层薄薄的冷白色光影。
许凝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直而清晰：“如果活下来的那个不是苏荣成，而是苏荣安呢？”
褚亦扬握着钥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双胞胎的DNA识别确认不了什么，亲兄弟之间的基因相似度极高。”
“而那个年代、那个地方的基层派出所……也并没有录入过他们的指纹或者瞳膜数据。”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所以严格来说，你的猜想不是没有可能。”
许凝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转过身，微微弯下腰，看着还坐在驾驶座上的褚亦扬：“我们得回他们老家一趟。”
褚亦扬明白了许凝的言下之意：“等我回去叫人。”
车子没有在公安局门口停留太久。
褚亦扬只是下车进了一趟警局，十分钟后他重新走出来，手里多了一袋换洗衣物和几瓶水，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换了便服的警员。
一行人很快又上了车。
许凝坐回副驾驶座，车子驶出城区，沿着出城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变得稀疏，高楼被低矮的房屋取代，道路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陈旧。
天色在行驶中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从密集变得稀疏，有些路段甚至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
许凝靠在后座上，手里握着手机，导航上的路径正在逐渐延伸，目标指向一个她自己也没去过的地方。
苏荣成和苏荣安的老家在一个叫河坪的小县城，从海城开车过去大概需要四个多小时。
后半夜，他们路过了一片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旧居民区。
许凝降下车窗，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她看着那些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老楼，闭上眼，任由风从她脸侧掠过。
褚亦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他们到了河坪的时候，天边才刚刚开始泛起一线浅淡的灰白色。
小县城苏醒得很晚，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偶尔有一辆三轮车从巷口经过，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褚亦扬把车停在一条窄巷口，熄了火，侧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已经醒过来的许凝：“到了。苏家父母的住址就在前面那栋楼。”
巷子不宽，两侧是那种老式的居民楼，墙面斑驳，一楼的门窗紧闭，有几户的阳台上还晾着昨晚忘记收的衣物。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属于老城区特有的陈旧气息。
许凝跟着褚亦扬下了车，走过一段坑洼不平的水泥路，在巷子深处一栋灰扑扑的单元楼门口停下。
褚亦扬敲了几次门，始终没有人应，他转身对身后的警员说：“问问居委会，看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他们。”
警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许凝站在门口，目光从那扇紧闭的木门上移开，在狭窄的楼道里扫了一圈，然后开口：“既然他们不在，先带我去看看苏荣成住过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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