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没有犹豫，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快步朝楼梯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急促，咚咚咚地踩着台阶往上跑。
其他人很快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跟着她一起跑上了楼。
许凝在周驰的房间门口刹住脚步，猛地抵住门框，往里看去，然后她愣住了。
这扇门内的景象，和她之前进来时看到的周驰的房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床上的被褥不见了，床单被扯掉，露出底下光秃秃的床垫。
桌上那盒吃了一半的泡面消失了，地毯上散落的食品包装袋不见了，滚在墙角的空可乐罐不翼而飞，书桌上摊开的东西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那根悬挂过周驰的窗帘杆上，绳子也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那个被绳索勒出深痕的金属凹槽，在风中微微颤动。
整个房间被洗劫一空，干净得像是从未有人住过。
许凝站在门口，目光从空荡荡的床垫上移到那扇大敞着的窗户上。
窗户被推到了最大，窗外的风雨正肆无忌惮地灌进来，雨水把窗台和地板打湿了一大片，暗沉沉的水渍在灰色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窗帘被风吹得几乎水平飘起，猎猎作响。
许凝走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
窗户正对着别墅后方的海面，灰黑色的海浪在狂风的裹挟下翻涌着，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白沫。
距离墙面不到两米的地方就是礁石和海水，海浪拍打着岩壁，溅起的水花几乎能打到二楼窗户的高度。
她又扫了一眼楼下外墙的地面。
杂草被风雨压得东倒西歪，没有任何明显的痕迹，一切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撑着窗台，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雨点打在她脸上，冰凉而密集。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海面上，片刻之后，她收回身子，关好窗户，转身走了出去。
其他人正挤在走廊里，表情各异。
陆瑶站在人群最外围，双手绞在一起，声音又急又怕：“许凝，里面……里面是什么样的？”
宋知意站在她身边，脸色苍白。
许凝回到走廊里，迎着那些或惊恐或探究的目光：“房间里东西全没了。床单、食物、垃圾、包括那根绳子，全都没了。”
“应该是有人把周驰的尸体拖到走廊边缘推下去，然后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从窗户扔进了海里。”
“有人想毁尸灭迹。”江屿的声音从人群边缘传来，语调没什么起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后颈一凉。
陈觉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一股茫然：“那现在怎么办……尸体……尸体就在楼下大厅里，我们……”
“我们该把尸体……”
但这句话说到一半就被他自己吞了回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赵恒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发沉：“都冷静一下，我们先去把楼下检查一遍，说不定东西被藏在哪里了没扔进海里……”
没有人反对。
众人下楼，在大厅里绕了一圈，把所有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什么也没有。
所有人都站在大厅里，面对着地上那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窗外那片依然肆虐的风雨和翻涌的海面，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瑶最先撑不住，她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一直在一起……没有人离开过……”
“不，”许凝站在人群中央，声音平稳，“有人离开过。”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赵恒和秦深身上：“昨晚守夜的是你们俩。你们说你们睡着了。那你们睡着前，有没有听到或者感觉到什么异常？”
赵恒和秦深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恒皱着眉回忆了一下：“我……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累，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明明才守了不到两个小时。”
“我也是，”秦深点头附和，“那种困意不太正常。”
许凝点了点头，好像这个答案早就在她预料之中，她顺势抛出下一个问题：“那你们觉得，为什么昨晚我们会睡得那么熟？”
“周驰的尸体那么重，从二楼被推下来，落在大厅中央，声响不会小，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被惊醒？甚至连两个守夜的人也都睡过去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辞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率先响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被下药了？”
许凝沉重地点了点头：“恐怕是的。我们昨天喝的水，大概率被人动了手脚。”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静止的水面，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茶几上那些矿泉水瓶。
却很快发现他们昨天喝过的那几瓶水也都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沈柚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我们昨天喝的矿泉水，也全部被人拿走了？”
“凶手把水也扔了。”许凝站在人群中央，声音平静，“把周驰的尸体推下来，还清空了房间，把床单、绳子、食品包装、空饮料瓶，还有我们喝过的水——所有可能涉案的证据全部从窗户丢进了海里。”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开始相互扫视，空气中那种微妙的猜忌感开始变得黏稠。
“前几天谁说过自己有安眠药的？”陆瑶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些，“我是提过，但我真的没下药……”
“我也说过。”赵恒举起手，声音低沉，眉头紧锁，“可我的安眠药一直我房间里，出事后我就没再去动过了。”
“还有我。”陈觉推了推眼镜，语气倒是比其他人镇定几分。
沈柚冷眼看着这些主动举手的人：“那你们这几个人就说不清了，你们手里有安眠药，你们给我们下药的嫌疑最大吧？”
陈觉冷冷反驳：“依我看，我们中可能还有人不敢承认自己有药，未必就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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