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崇瘦得几乎脱了形。
若不是那只缠着血布的右手,沈清萝未必能把桌后的人和玄司那个录事认到一起。
他穿着一件发灰的旧衣,袖口结着大片暗褐色血痂。
桌边放了只小铜盆,几条发黑的布泡在里面。
每翻一页,右手指缝便往外渗一层新血。
沈清萝在三丈外停下。
“许崇。”
男人翻页的动作顿了顿,“沈姑娘。”
他嗓子哑得厉害。
阿青从旁边的石壁里穿出来,落到桌侧:“还真活着。”
许崇扯了下嘴角。
“无归城里,活着不算什么本事。”
谢无咎站在沈清萝身后半步,四周的债线已经被黑煞悄悄封住。沈清萝先去看许崇面前那本册子。
“钟楼引火签是你的?”
“是。”
“玄司旧档库的火呢?”
许崇这才抬起头。
“不是我点的。”
沈清萝没在这句话上纠缠,接着问:“空名牌是你仿的?”
“是。”
“总债池也是你开的?”
“不是。”许崇摇头。“我来的时候,它已经开了两百多年。”
“谁让你改的账?”
许崇垂下眼,盯住自己的右手。
“它。”
话音刚落,那只手突然自行翻过一页。许崇肩背猛地一抽,左手立刻扣住右腕,却压不住。
沈清萝看得很清楚。
不是他想翻。
纸页上,一个名字后的寿数从“二十七年”变成了“十九年”。
圆窟上方随即亮起一块木牌。八年寿数,就这么被扣走了。
许崇额角绷起青筋,左手越抓越紧。
“停不下来。”
沈清萝仍站在原处。
“你什么时候开始录?”
“玄司火后。”
“说实话。”
她把那枚引火签放到石阶上。
“这东西至少用了三个月。你不是起火以后才进来的。”
许崇盯着引火签,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半年前。”
阿青嗤了一声。
“半年前就在给玄司烧洞?”
“我在找无归城。”
“找着以后,顺手又给它添了几声钟?”
许崇没反驳。
沈清萝问:“为什么?”
许崇望向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牌。
“因为这座城快撑不住了。”
“谁告诉你的?”
“闻人渡。”
名字一出口,悬在四周的木牌齐齐轻晃。
沈清萝听见那阵动静,眉头收紧。
“她让你加钟?”
“她让我找新的路。”许崇低低笑了一声,但笑意很快散掉。
“我没找到。”
“所以你接着用旧路。”
“至少旧路还能让城里的灯亮着。”
沈清萝追问:“拿谁的命点灯?”
许崇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右手再次往册页上压。谢无咎抬手,黑煞倏然缠住他的手腕。
那一页没能翻过去。
下一瞬,整个圆窟同时响了起来。
哒、哒、哒。
成千上万块木牌一齐撞动,声音从头顶压下来。谢无咎手背上那道被债墨灼出的红痕跟着崩开。
沈清萝立即出声:“松开。”
谢无咎收回一半煞气。
许崇的右手重新落下,翻过那一页。满窟木牌渐渐停了。
沈清萝盯住那本册子。“不能硬拦。”
她重新望向许崇那只血淋淋的手。“他已经成了总债池的一支笔。”
许崇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所以我说,停不了。”
录事桌旁还有一间很小的旧屋。要进去翻内册,得重新签查阅牌。
守门老妇把两张牌往桌面一拍:“共债的,一起签。”
沈清萝拿起笔。谢无咎就站在她旁边。
老妇扫过两人。
“住址。”
“半宿客栈。”
“几间?”
沈清萝道:“两——”
老妇已经翻到前面的登记。
“一间。”
沈清萝低头一瞧。共债登记一成,连住宿都被总债池自动并在了一起。她转头问谢无咎:“你看见没有?”
“刚看见。”
“你最好是。”
老妇敲了敲桌面:“还查不查?”
“查。”沈清萝签了名,谢无咎随后落笔。
老妇收好牌,扔给他们一把钥匙。
“共债册一份,住宿牌一块。夜里查完自己锁门。夫妻吵架出去吵,别撕册子。”
沈清萝道:“我们不是夫妻。”
老妇掀起眼皮:“那你们登记共债?”
“查案方便。”
老妇把笔搁回砚台。
“年轻人嘴硬。”
谢无咎拿起钥匙。
“多谢。”
出了门,沈清萝才问他:“你现在连解释都省了?”
“解释影响查案。”
沈清萝想了想,“有道理。”
后面传来一点憋不住的气声。阿青背对他们,肩膀正在抖。糖糕趴在铁柱头顶,小声问:“她是不是在笑?”
铁柱观察片刻:“是。”
阿青立刻转回来。
“你们两个闭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醉爱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醉爱小说网!
喜欢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