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一下下扎在陆耀祖脸上。
陆耀祖脸都涨红了。
想回嘴,却又回不出来。
因为围观众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方才那些附和陆家的人,此刻一个个安静得像鹌鹑。
甚至已经有人悄悄往后缩。
谁都看得明白。
风向又变了。
而且这一次,变得比之前更狠。
陆光宗中举,是厉害。
可陆丹青这份赏,不是乡里嘴上捧出来的。
是实打实从上头下来的。
是公文,是银子,是认可。
更可怕的是,她才五岁。
五岁就能闹出这样的动静,往后还得了?
陆光宗终于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丹青……这……这是喜事。”
“都是一家人。”
陆丹青听笑了。
“一家人?”
“刚才你拿举人压我舅舅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陆耀祖满乡踩我、踩严家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如今圣意到了,赏银到了,你倒记起一家人了。”
陆光宗脸色难看得厉害。
旁边赵氏翠花和王小娥更是一个字都不敢吭。
这时,那差役也看出了场中气氛不对,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沈真石一行正好也赶到了。
山长从人群外走进来,先看了眼陆丹青,又看了眼那宣旨差役,心里一松。
赶上了。
再看严三湖和严承虎的伤,脸色顿时又沉下去。
“先把受伤的人送去看郎中。”
“谁动的手,谁闹的事,慢慢算。”
有沈真石和差役都在,这话分量立刻就不一样了。
稻花乡那些原本想和稀泥的人,这会儿再不敢装死。
立刻有人去扶严三湖。
也有人去请郎中。
陆家那边却彻底哑火了。
陆光宗再是举人,也不可能当着公差和山长的面,继续摆他那套压人的架子。
更何况,眼下真正占风头的,已经不是他了。
是陆丹青。
那差役又命人把赏银抬上来。
一只小木箱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银锭。
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都发直。
一百两。
真就摆在所有人面前。
众人这回不是傻眼了,是直接看傻了。
陆耀祖盯着那箱银子,眼珠子都快掉进去。
赵氏翠花呼吸都粗了。
王小娥更是手指都在抖。
陆光宗看着那箱银子,再听着周围压低了却掩不住震惊的议论声,只觉得脸上一阵一阵发烫。
今日他本想借着举人的势,彻底把陆丹青和严家压下去。
结果谁能想到,压到一半,朝廷的赏竟直接砸了下来。
而且砸得这么重。
重到他这个新科举人,站在旁边都像被生生比矮了一截。
陆丹青没去看那箱银子。
她只转身走到严三湖面前,声音低了下来。
“三舅,先去看伤。”
严三湖看着她,眼神都还有点发飘。
“丹青……你……”
陆丹青道:“先看伤。”
严三湖这才重重点头。
旁边牛大花忽然抹了把脸,眼圈一下红了。
她平日最爱嘴硬。
可这会儿,竟一句硬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忽然觉得,这个一直被她嫌多吃一口饭的小丫头,不知不觉,竟已经能站出来护着整个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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