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比小芸年长,见得更多,说起话来也更直白。
“老爷不是不明白,他是懒得管。只要不闹出性命,不闹出大的笑话,后宅里如何搓磨人,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姑娘这些年能一直撑着,不是因为老爷护着,是因为沈先生还在。”
“县令夫人再怎么狠,也得顾忌沈家,顾忌沈先生身后的那些师门关系,不敢真把人弄死。”
郑老实听得直皱眉。
“那现在沈先生不在,人岂不是危险?”
小芳点头,声音发涩。
“危险倒未必立刻有,可绝不会好过。夫人手里有的是不见血的法子。冬天不给足炭火,饭菜有一顿没一顿,茶水凉着,针线压着,叫人罚站、抄经、跪佛前,外头瞧着还像是教养规矩。就算柳姑娘病了、瘦了、熬坏了,也没人能挑出明面上的大错来。”
小芸又哭了起来。
“夫人最会做样子,嘴上总说是为姑娘好。可姑娘若真被关久了,怕是要被逼疯的。”
陆丹青听完,指尖缓缓蜷了起来。
她心里那点火,本来还只是压着。
现在却一点点烧起来了。
她低头想了片刻,突然抬头。
“那就让书院先生去要人。”
屋里三个人齐齐愣住。
郑老实先反应过来。
“书院先生?”
“对。”陆丹青道,“沈先生不在,咱们就借沈先生的名。柳姐姐是恩山书院的学生,书院先生登门,说她课业出了岔子,说沈先生走前交代过,要把人接去问话。县令夫人不敢不给。”
小芸怔怔地看着她。
“真……真能行吗?”
陆丹青眼神清亮。
“行不行,总得试。”
小芳却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眼里一下亮了亮。
“对。”
“夫人最怕的不是县里头这些人,她怕的是柳姑娘把事情捅到沈先生那里去。”
“若真叫她以为沈先生已经知道了,那她不敢硬压。”
郑老实还是有些犹疑。
“可书院先生愿意去吗?”
陆丹青道:“我去求。”
她说完,起身便往外走。
小芸急忙站起来。
“姑娘,你脸上还肿着。”
陆丹青抬手碰了碰脸。
疼。
火辣辣的疼。
可这种时候,疼反倒让她更清醒。
“没事。”
“现在不是顾这个的时候。”
外头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不过多时,严琥珀就回来了,她被人打了一顿扔出来,也是意料之中。
许氏虽然是县令夫人,可不敢真欺男霸女,她教训柳如眉,只是拿捏着这是自己的女儿,有母亲的名分罢了。
腊月里的风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可街上却是另一番热闹。
家家户户都在备年。
卖糖人的挑着担子喊,卖麦芽饴的铜勺一敲一敲,香烛纸钱铺子门口堆着成捆的黄表纸,红纸店里裁好的春联纸垒得高高的。
有人家已经把门前旧门神揭了,正等着除夕前换新的。
也有肉铺当街宰猪,热腾腾的白气夹着血腥味和肉香混在一起,吸引得不少人围着看。
若换了平日,这一街的年味足够叫人心里发暖。
可陆丹青脚步快得很,半点也顾不上看。
她径直去了书院。
喜欢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