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先是半秒的寂静，然后陈怀先噗地一声，笑出来，又强行憋回去，憋得肩膀一抖一抖。老周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眼睛里有东西。阿木低着头，嘴角也压不住，抬手拿袖口挡了一下。
林薇站在那里，先是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笑到弯下腰，一手撑着投影仪旁边的桌子：
“妈，我……我没办法修，那是你本来的样子。”
“本来的样子就不能好看一点？”
“我拍的时候你在蹲着！蹲着能好看到哪里去。”
“那你不能换个角度吗？”
林薇直起腰，吸了口气，使劲忍着：
“何总，您蹲着检查菌棒，我仰角拍，您满意？”
何静香安静了两秒。
“那算了。”
这回连老周都笑出了声，他笑得很克制，但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出卖了他。
陈怀先趁机彻底放开，拍着大腿说：
“静香姐，我觉得您拍得很好，很有劳动者风采，真的，我这包场票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发朋友圈，标题就叫——”
“你少说两句。”
何静香淡淡截断他，陈怀先立刻收声，表情无辜得不像话。
林薇把遥控器放下来，屋子里的笑声慢慢散，剩下一种轻松的东西浮在空气里，不沉，不重，就是停在那里。
阿木把椅子往前移了一下，开口：
“林薇，那段菇蕾的镜头，你停了多久？”
“大概三十秒。”
“没剪短？”
“我试过，剪短了以后感觉不对，就放回去了。”
阿木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
林薇看了他一眼，他眼眶那点红还没褪，但他已经把那个状态压下去了，重新是那副不太好猜的脸。
她想了想，还是说：
“那段三十秒，是我最开始就确定要留的。”
阿木没问为什么，但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松开了一点。
够了。
窗外的风还是那么大，从缝隙里钻进来，把贴在墙上的一张纸吹得翘起来，又落下去，会议室里，灯光白而平静，有人刚哭过，有人刚笑过，没有人提这件事，大家都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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