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辞提着剑走上高台。剑尖在青石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穆春华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她那张老脸挤在一起。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你想干什么？”穆春华声音发抖。“我是你祖母！我是穆家一族之长！”
穆清辞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这个老太婆。
“你不是。”穆清辞声音很稳。“你就是一个靠吸后辈血活着的寄生虫。”
“你胡说八道！”穆春华挣扎着想爬起来。“没有我撑着，穆家早就被其他世家吞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荣耀！”
穆清辞扯开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不屑。
“为了家族荣耀？”穆清辞举起手里的剑。剑刃指向大殿左侧的一根石柱。“十三年前，我三叔因为不肯把心法交给你，你用族规把他活活打死在那根柱子上。这也是为了荣耀？”
穆春华眼神闪烁。她咬着没牙的嘴唇不敢接话。
穆清辞剑尖移向右边。“五年前，七妹才十五岁。你为了换取中州商会的一条灵矿脉，强行把她嫁给那个快死的老怪物当炉鼎。她出嫁当晚就自尽了。这也是为了荣耀？”
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穆清辞清脆的声音在回荡。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修哭出声来。七妹就是她的亲妹妹。
“你口口声声说生养之恩。”穆清辞往前走了一步。“你生了我们，养了我们，就是为了把我们当成你修炼的药渣，当成你换取利益的筹码。”
几个失去修为的长老想趁机溜走。
穆清辞反手一剑。剑气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深沟。直接拦住那几个想溜的长老。
“你们这些帮凶，一个都别想跑。”穆清辞声音冷硬。“你们吃下去的资源，全都要吐出来。穆家的库房，从今天起归所有族人共有。”
长老们吓得跪地求饶。
穆清辞不再看他们。她手腕翻转。长剑带起一阵风声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代表族长权威的龙头拐杖断成两截。木屑飞溅。
穆春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伸出干枯的手去抓那半截拐杖。
穆清辞一脚踢开拐杖残骸。
“从今天起，穆家没有你这个族长。”穆清辞环视整个大殿。声音灌注灵力传遍每个角落。“剥夺族人自由的家规，全废了。以后穆家子弟想去哪就去哪，想修什么道就修什么道。谁也别想再拿孝道压人！”
大殿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那些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们互相搀扶着。他们又哭又笑。
那个自断心脉的男修大声喊着痛快。他把手里的匕首远远扔了出去。
穆清辞转身。她看向那面挂满牌位的墙壁。
那面墙足有三层楼高。上面密布着几千个木牌位。
每个牌位上都没有名字。只有统一的两个字。
服从。
这就是穆家历代传下来的规矩。活人没有名字。只有服从。
“砸了。”穆清辞下令。
几十个年轻族人冲上去。他们用拳头砸。用刀柄敲。用脚踹。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修放下女儿。她抄起一块石头砸向一块牌位。
“这块是二伯的。他当年逼着我娘改嫁，就为了换一株灵草。砸！”
男修捡起一根铁棍。一棍扫倒一片牌位。
“这块是五叔公的。他废了我的剑骨，说我不配练剑。去死吧！”
大家一边砸一边骂。把心里的委屈全发泄出来。
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祖祠。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规矩。此刻变成了一地烂木头。
苏绾站在下方。她眉心天心镜眼亮起。金光扫过那些碎裂的牌位。
她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牌位里藏着金色的细线。细线穿透屋顶连接着虚空。
每一次有人跪拜。每一次有人因为恐惧屈服。都会有一股力量顺着细线飘向天上。
苏绾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苏绾冷笑出声。
夜珩偏头看她。“看到什么了？”
“旧天道的吸血管。”苏绾指着那面墙，声音放大。“你们看清楚了。这些牌位不仅压着你们，还把你们的信仰抽走去喂养旧天道。你们越听话，它就越肥。你们越怕，它就越强。”
众人听完更加愤怒。砸得更用力。
穆清辞走到墙壁正中。她挥剑削平一块巨大的青石。
她并起两根手指。指尖凝聚灵力。
她在青石上用力刻下两个大字。
自立。
石屑不断落下。
这两个字刻完的瞬间。大殿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些连接着虚空的金色细线全部崩断。
孝门法则彻底崩塌。
常年不见天日的祖祠。那厚重的黑瓦一块块碎裂掉落。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了进来。
正好照在自立那块碑上。
大殿里的年轻人们抬起头。他们看着头顶的阳光。很多人流下眼泪。
他们终于不用再活在阴影里了。
一枚纯白色的印记从半空中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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