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皙白的脸色因生气混了些淡淡的青色,深呼一口气后,半坐在床榻前,朝南星招了招手。
“过来。”
南星偏生一动不动坐在地上,眨着明炯炯的杏眼瞧着他。
“我让你过来,你的手流血了,我给你包扎一下。”他又提高声音。
南星低头一看,将手上的血往身上擦了擦,继续不为所动,摊在地上望着他。
辛夷皱了皱眉,手紧紧拽了一下帷幔:“你到底在干嘛?我让你过来!”
“为什么不是你过来?”
辛夷白眼翻上天:“你把我气成这样,还要我给你台阶下?”
“手疼。”南星举着手看向他。
“怎么不疼死你。”
“我今天去王家武馆蹲了一下午,到现在还没喝上一口水呢。”
辛夷时不时睨她几眼,见她挂了一脸委屈相,举着手,身上挂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扭着朝她走去。
“哦?那你倒是说说,王家武馆里的人有何异举?”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素净的绢布,小心翼翼地吹着,擦着南星手掌上的血,给她包扎起来。
“一个老头,盯着一帮年轻力壮身材极好的年轻小伙打拳,打了一整天。”她抬眼,见辛夷停下包扎的动作,又连忙改口,“一个个歪瓜裂枣,我盯了一整天,他们也不重样,无聊死了,我都快睡着了,真的。”
辛夷重重一勒绢布,南星疼得不敢吱声。
“没见到八大家的人?”
“人影儿都没见着。”
“那邪祟没抓着,不可能就这么走了,王家武馆的人把死者抬回去,也不可能一整天都在打拳练武,恐怕是掩人耳目。”
“我偷偷进了武馆,没有看见任何暗门地牢,那死者不知去了何处。”
南星甩甩被包扎好的手。
“白日里,听那赢家人口里的意思,武镇最近被邪祟扰得厉害,这么多尸体,总要处理干净,只怕这些尸体不在武馆。”
“趁现在天还黑着,我抹黑过去,把那武馆掀个底朝天,将那武馆的人打个半死,就不信没有消息!”
南星摩拳擦掌。
“收起你的老本行,老实些。”辛夷气笑间,敲了敲她的脑袋,南星吃疼,抱着脑袋问:“那怎么办,我怕明天这武镇又变天了。”
“也许会,也许不会,如果明日变了天,说明这个时间段的武镇所发生的事情不重要,如果未变,那就说明有人在背后故意操作武镇,想让我们发现些什么。”
“可这里是浮生图内,我已经把入口堵死了,就算那寿麻人大祭司能打开我的结界,也得费些功夫才行。”
“如果这浮生图内有人接应呢?”辛夷低首,整理着南星挂满全身的衣裳和布料。
“这里发生的一切和地官城的命案有些相似,你怀疑有人……”
“嘘。”辛夷望着门外,轻声示意。
南星压低声音:“沈清?”
“只是猜测,她太平静了,一个背负仇恨的人不该有的平静。”
“心宿!把这狐狸给忘了。”南星惊呼。
“明日去会会王家武馆。”辛夷说着,瞥见南星衣袍里塞着一件闪闪发光的东西,一把搜刮了出来,是一条嵌绣着十分珍贵深海珠宝的布料,随即道,“明日赶紧还回去,不该拿的别拿。”
“别呀,我忍不住,我一见到宝贝,就想抢,别呀。”南星死死抓住那匹布料,却还是被辛夷抽走了。
“你还抢了什么?赶紧拿出来!”
“没了,就这些。”
辛夷见她腰间系着鼓鼓囔囔的钱袋,一把给抽了过去,灵力一起,将钱袋倒立,顷刻间,房间内倒出一堆奇珍古玩。
“南星!”
“嘿嘿,下不为例,我就留一点,就一点。”
“明日一早赶紧给我还回去,不然我一把火给你全烧干净。”
他垮着脸,指着堆得似山的宝贝说。
“知道了……凶什么凶,老男人,仗着自己年纪大,为老不尊!”南星不情不愿将地面的宝贝吸进钱袋里,一边嘟囔着。
“什么?”辛夷哭笑不得,随即又开口:“夜深了,早点回房歇着,明日一早就去王家武馆,一探究竟。”
“我不走,你在哪,我就在哪,虽然你是老了点,不过泽兰说,年纪大点会疼人,我将就些,委屈些,不过我可警告你啊,这案子结了,你得再多添些钱财给我,作为补偿,你这叫欺骗良家少女,不要脸,是要遭报应的!”
“南星……”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腾空而起,被辛夷丢出了包房外,任凭她怎么呼喊,里面的人就是不理睬,直到屋里灯再次歇了,她才停止敲门。
翌日清晨,武安楼后院,一阵阵急促的灵力轰打声传入南星的耳朵,她没了心思,遂穿了衣服,披头散发,无精打采地出了武安楼,沿着木制走廊,来到后院。
远远瞧见沈清独自一人在院子中央迎着缓缓升起的朝阳刻苦修炼,南星席地而坐,倚着走廊的长木,仔仔细细地瞧着她。
“天没变,人不知道变了没。”南星伸手比了比天边的红日。
清晨的天,没有午后那么热气腾腾,甚至起了微风也带些凉意,扫着高树枝头的绿叶,沈清挥舞着手中剑,灵力直逼高树,不到半会儿功夫,绿枝头上的叶子便被灵力纷纷扬扬地卷了出来,随着她激发的剑气舞动,宛如一条绿龙无拘无束地游走。
南星看得出神,忽而,沈清将灵力重重释放出去,击打周围的高树,一只雀儿,从中而落,她忙收了灵力,上前查探。
只见她弯着腰,想要伸手去捡,那雀儿扑腾翅膀打着旋儿的尖声叫喊着,南星直起身,想要看清楚她要怎么做,沈清缩回了手,转身背着剑,走了几步,雀儿一直叫唤,她又停了下来,又折回去,弯腰盯着地上的雀儿。
雀儿依旧打着旋靠近她,她弯着腰向后退,一步靠近,一步退,南星皱着眉,拧了拧衣服,过了一会儿,那雀儿不再扑腾翅膀,摊在地面停止了靠近沈清,她直起腰来,转身离去,随即又停止,又走,反复几次,又快步折回身来,终将那只因她而受伤的雀儿,小心地捏着它的一只翅膀,托在手掌里,看了半天,随后消失在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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